林砚盯着后台死寂的书评区,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三分钟。连续三天,这本《穿成废柴后我统一天下》的评论区零更新,就连常年蹲点催更的“老粉”们也集体失联,私信列表里几十条未读提示停留在三天前,再无新动态。他起初以为是网文平台服务器故障,随手拨通了前编辑苏锐的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不止你一本,所有穿越文都这样。”苏锐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新闻播报的杂音,“其他题材读者互动正常,就穿越文,读者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联系了十几个作者,都反馈亲友里读穿越文的人陆续不见了。”
林砚心里一沉,抓起外套冲出门。午后的街头异常空旷,往日拥堵的地铁口只剩零星几人,便利店门口围着一群人,对着监控录像窃窃私语。他挤进去一看,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亮着的是某穿越文章节页,下一秒便凭空消失,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只剩手机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响。新闻里的播报含糊其辞,只提“多地出现人口异常流失,原因正在调查”,却对监控里的诡异场景绝口不提。
回到家,林砚做了个大胆的尝试。他让合租的室友停止阅读正在追更的穿越文,同时观察小区里的动静——接下来的一天,室友平安无事,而隔壁单元一位常晒读书截图的阿姨,在朋友圈发了半段穿越文片段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一个惊悚的猜测在他心里成型:穿越文正在吞噬读者。
当晚,苏锐拉他进了一个穿越文作者私群,群里早已炸开了锅。上百位作者齐聚,有人晒出家人消失的监控,有人哭诉报案无门,还有人发现了关键规律:所有消失的人都读过穿越文,而创作穿越文的作者,无论读多少同类作品,都安然无恙。“我们是免疫体。”一条消息刷屏,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无措。
第二天一早,林砚联合五位相熟的作者,带着监控录像和读者失联名单去了派出所。可接待民警只扫了一眼资料,便露出不耐的神情,当听到“穿越文吞噬读者”的说法时,更是直接联系了精神病院。“一群写小说的,把幻想当成现实了。”民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市精神病院的病房里,林砚遇到了陈曦。这个35岁的神经科学研究员,也是因报案被收治的——她的丈夫在阅读穿越文时消失,她带着研究数据报案,却被认定为精神失常。病房里还有十多位来自各地的穿越文作者,众人一碰面,便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所有试图揭露真相的作者,都被贴上了“精神异常”的标签,外界对这场正在蔓延的灾难一无所知。
陈曦的专业知识成了破局的关键。她利用病院的纸笔,让林砚手写了一段穿越文片段,又说服一位从未读过穿越文的护工尝试阅读。护工刚读完两句,便在众人眼前瞬间消失,只留下手中的纸笔。紧接着,他们又让另一位护工仿写了一句简单的穿越文台词,再让他阅读那段片段,护工却安然无恙。
“核心规则:读者会被虹吸消失,作者免疫。”陈曦在笔记本上写下结论,眼神凝重,“这不是偶然现象,更像是一种有规则的意识掠夺。”此时,病院的电视里播放着紧急新闻,城市功能开始瘫痪,学校停课、企业停工,人口流失速度呈爆发式增长,而短视频平台上,穿越文的推流仍在继续,将更多人推向消失的边缘。
护工与医生陆续消失,病院管理陷入混乱。林砚、苏锐、陈曦等人趁机策划逃离,途中遭遇残留的安保人员,他们急中生智,让安保人员仿写穿越文片段成为临时作者,才顺利带出十多位作者,前往苏锐联系到的隐秘据点——城郊由传统作家转型网文作者的老周提前准备的别墅。
别墅里,老周早已联络了更多分散的作者,一周内聚集了近百人。众人盘点资源时得知,中小城市几乎沦为空城,大城市仅剩余少量未接触过穿越文的老人、偏远地区居民,以及他们这些免疫的作者。窗外夜色渐深,林砚看着别墅里焦虑的人群,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作者免疫,那我们就教更多人写作,让所有人都成为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