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的浪涛拍打着荆门城墙下的堤岸,溅起的水花沾在城垛上,凝结成带着凉意的水珠。谢黎站在北门城楼,望着江面上来回巡游的甘宁水师快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身后,陈到、贾诩等人肃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曹操在宜城吃了夜袭的亏,定会吸取教训。”谢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麾下数十万大军,若放弃汉水航道,沿陆路迂回包抄,荆门便是江夏的第一道屏障。咱们在宜城虽胜,却未伤其主力根基,这荆门一战,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陈到上前一步,指着案几上摊开的舆图,语气凝重:“主公所言极是。荆门东依汉水,西临山地,是荆州腹地通往江夏的咽喉要道。曹军若全力猛攻,以咱们目前的兵力,很难死守。依属下之见,咱们不必追求守住荆门,当以‘挫其锋芒、耗其锐气’为首要目标,待时机成熟,便全军退守积玉口。积玉口三面环水,东面是汉水,西面是长江,中间横亘长湖,只需少量兵力依托地利设防,曹操纵有百万大军,也难以前进一步。”
谢黎点头,指尖落在舆图上的积玉口:“此计甚佳。传我军令:成廉即刻率领风字营轻骑从江陵驰援荆门,加强骑兵战力;典韦率领风字营弓弩手及剩余神机营士兵,星夜前往积玉口修建防御工事,提前布防,务必在三日内完成鹿角、壕沟与火铳阵地的搭建;甘宁继续率水师营巡游汉江,严防曹军从水路偷袭,若遇曹军战船,不必恋战,以骚扰迟滞为主。”
此后谢黎每日都会巡视城防,看到大军积极备战的景象,心中的忧虑稍稍缓解。这日傍晚,他来到北门军营,见士兵们正围着篝火擦拭兵器,便让人抬来几坛酒、几头猪,亲自为士兵们斟酒。“兄弟们,曹操大军将至,此战关乎江夏存亡,更关乎咱们兴汉军的未来。”谢黎举起酒碗,高声说道,“但我谢黎向大家保证,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定能挫败曹军!战后,凡有功者,赏银钱、赐田宅;若我谢黎有半分亏待大家,天打雷劈!”
“愿随主公死战!”士兵们纷纷举起酒碗,高声呐喊,声音震得篝火火星四溅。酒液入喉,暖意在胸腔中蔓延,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
五日后,城楼上的斥候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曹军来了!大军已至城外十里!”
谢黎猛地站起身,快步登上北门城楼。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平线处扬起漫天尘土,如同一道黄色的巨浪,朝着荆门方向涌来。随着距离拉近,曹军的阵型渐渐清晰——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枪如林;骑兵分列两侧,战马嘶鸣,蹄声震天;中军大旗上的“曹”字随风飘扬,遮天蔽日。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横扫天下的压迫感。
“曹操治军,果然名不虚传。”谢黎轻声感叹。身旁的贾诩捋着胡须,神色凝重:“这支军队历经官渡之战、北征乌桓,身经百战,纪律与战力都远胜咱们此前遇到的敌军。接下来的战斗,怕是不能再靠阴谋诡计取胜,只能硬碰硬了。”
陈到握紧手中的长枪,沉声道:“主公,曹军兵力远超我军,正面硬拼难有胜算。属下建议,咱们先从斗将入手,斩杀曹军将领,挫其锐气,再寻找机会歼灭小股部队,挫其锐气以钝其锋芒,曹操夺江夏不得便会转移目标。”
谢黎尚未回应,城外已传来曹军的呐喊声。曹操骑着一匹白色战马,站在曹军阵前,手持马鞭指着城楼,高声喝道:“谢黎小儿!速速开城投降!若你肯归顺本相,本相可保你封侯拜将,富贵无忧;若你执意抵抗,待城破之日,定让你兴汉军片甲不留!”
城楼上,谢黎冷笑一声,拿起号角亲自吹响。“呜——”悠长的号角声在荆门上空回荡,北门缓缓打开,童飞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枪冲了出来,高声回应:“曹贼休狂!我兴汉军岂会惧你!谁敢与我一战!”
曹军阵中,一名将领立刻拍马冲出。此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把重斧,高声喊道:“我乃丞相麾下将领马延!看我斩了你这无名小辈!”说罢,他催马挥斧,朝着童飞劈来。童飞毫不畏惧,挺枪迎上,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马延心口。马延慌忙用斧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斧刃与枪尖碰撞,火星四溅。马延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厮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五个回合。童飞看出马延斧法虽猛,却缺乏灵活性,便故意卖了个破绽,佯装体力不支,长枪下垂。马延以为有机可乘,挥斧朝着童飞头顶劈来。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瞬间,童飞猛地催马侧身,同时长枪向上一挑,精准地刺入马延的咽喉。马延惨叫一声,鲜血喷溅而出,倒在马下,尸体被战马拖拽着向前滑出数尺。
“好!”兴汉军士兵们齐声欢呼,士气大振。曹军阵中却一片哗然,又一名将领拍马冲出,此人是马延的副将张顗,手持长矛,怒喝道:“贼将敢杀我兄弟!我来为他报仇!”他催马疾冲,长矛带着风声刺向童飞。
童飞挺枪格挡,两人枪尖相撞,童飞只觉手臂微麻,心中暗忖张顗力道竟比马延更胜一筹。他不敢大意,枪法陡然加快,长枪如银蛇乱舞,时而刺向张顗心口,时而扫向战马马蹄。张顗渐渐落入下风,额头渗出冷汗,手中长矛挥舞得越来越乱。童飞抓住破绽,长枪猛地一挑,挑飞张顗手中的长矛,随即反手一刺,长枪贯穿张顗的胸膛。张顗闷哼一声,倒在马下。
紧接着,曹军阵中又冲出李孚、王直、汪昭三将,三人呈品字形朝着童飞围来。童飞勒马站稳,长枪横握,目光锐利如刀:“来得好!今日便让你们见识我兴汉军的厉害!”李孚挥刀劈来,王直长矛直刺,汪昭短刀横扫,三人攻势凶猛,瞬间将童飞逼得连连后退。
“童将军莫急!我来助你!”城门处传来一声大喝,张绣骑着战马疾驰而出,手中长枪寒光闪烁。他纵马跃至阵前,长戟一挥,精准架住李孚的大刀,同时对童飞笑道:“师弟,这三个小角色,何须你独自应对?你我二人合力,速战速决!”
童飞心中一暖,长枪攻势陡然变得凌厉:“好!今日便与师兄并肩作战!”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童飞长枪专攻敌军上三路,张绣长枪则侧重下三路与战马,一时间,双枪齐舞,寒光四射。李孚被张绣逼得连连后退,王直与汪昭也被童飞的枪法压制,三人渐渐难以招架。
不过十个回合,童飞瞅准时机,长枪直刺王直后心,王直慌忙转身格挡,却被张绣趁机扫中马蹄。战马吃痛嘶鸣,将王直掀翻在地,童飞顺势补上一枪,了结了王直的性命。汪昭见同伴被杀,心神大乱,被张绣一枪刺穿肩膀,惨叫着跌落马下。李孚见状,转身欲逃,童飞抬手掷出一支短枪,正中李孚后心,李孚应声倒地。
短短半个时辰,童飞与张绣合力斩了五员曹将,曹军士兵们脸色惨白,看向二人的眼神中满是恐惧。曹操站在阵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高声下令:“许褚、张辽、徐晃!你们三人出战!务必拿下这两名贼将!”
三道身影同时从曹军阵中冲出。许褚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大刀,虎目圆睁,杀气腾腾;徐晃握着巨斧,气势逼人;中间的张辽则手持长枪,目光扫过战场,当看到童飞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两人曾在徐州之时相交甚欢。
“童兄,多年未见,依然武艺超全。”张辽勒住战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如今各为其主,我劝你还是早早投降,免得丢了性命。”
童飞豪爽一笑:“张辽,我敬你是条汉子,却不会认同你的选择。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兴汉军志在匡扶汉室,岂会向曹贼投降?今日你我战场相见,便各凭本事,不必多言!”
许褚不耐烦地喝道:“哪来这么多废话!看刀!”他催马挥刀,带着千钧之力劈向童飞。童飞挺枪迎上,“铛”的一声巨响,枪杆震颤,童飞却纹丝不动——他的力气本就不弱,这些年在兴汉军中刻苦训练,早已今非昔比。
张绣见许褚主攻童飞,立刻挥戟拦住徐晃:“徐晃,你的对手是我!”长戟与巨斧碰撞,火花四溅,徐晃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暗惊张绣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张辽见双方已交手,也催马冲向童飞,长枪直刺童飞心口。童飞既要抵挡许褚的大刀,又要防备张辽的长枪,一时陷入苦战。但他毕竟武艺超群,很快便稳住阵脚,长枪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了许褚与张辽的夹击。
战场上,几匹马奔腾交错,刀、枪、戟、斧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童飞与许褚硬拼数招,虽手臂发麻,却始终不肯退让;张绣与徐晃周旋,长戟灵活多变,不断寻找徐晃的破绽;张辽则在一旁伺机而动,目光紧紧盯着童飞,偶尔出手,却总在关键时刻留三分力道,他还是念及旧情,不愿对童飞下死手。
“张辽!你在干什么!”许褚察觉到张辽的犹豫,怒声喝道,“再不出全力,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辽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长枪攻势陡然变得凌厉。童飞顿时压力大增,左支右绌,战袍被刀风划破数道口子。张绣见状,虚晃一招逼退徐晃,纵马冲向张辽,长戟横扫,逼得张辽不得不回枪格挡。
“师弟,我来帮你!”张绣高声喊道。童飞趁机喘息片刻,挺枪再次迎上许褚。四人分成两组,童飞对战许褚,张绣对战张辽与徐晃,战况愈发激烈。从清晨打到黄昏,双方依旧难分胜负。童飞与张绣虽以二敌三,却凭借着精湛的武艺与默契的配合,始终没有落下风;许褚三人也打得兴起,尤其是许褚,见久攻不下,更是杀红了眼,大刀挥舞得越来越猛。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曹操担心许褚三人有失,率先下令鸣金收兵。谢黎也担心童飞与张绣体力不支,同样吹响了收兵的号角。童飞与张绣听到号角声,对视一眼,同时虚晃一招,退回城内。城门缓缓关闭,双方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府衙内,谢黎看着童飞与张绣疲惫的模样,连忙让人送上茶水与食物。“二位将军辛苦了,今日斩杀曹军五员将领,又与许褚三人鏖战半日,挫败了曹军的锐气,立下了大功。”童飞喝了一口茶水,喘着粗气说道:“主公客气了,只是许褚等人实在勇猛,若不是师兄及时相助,我恐怕难以支撑到黄昏。”张绣笑着摆手:“师弟客气了,你我二人合力,才能挡住他们三人,说起来,还是咱们兴汉军的兄弟同心。”
陈到这时走上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谢黎低声道:“主公,属下有一计,可引诱曹军追击,为咱们后续撤退创造机会。”谢黎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陈到却只是俯身低语几句,便退到一旁,没有详细解释。
深夜,荆门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与远处曹军大营的火把光芒交织。张绣率领五千神机营游骑兵,悄悄来到南门。南门是曹军防御的薄弱点,只有少量士兵驻守。张绣挥手示意,士兵们悄悄打开城门,举起早已装填好的火铳,对准曹军的营帐。
“开火!”张绣一声令下,火铳的轰鸣声瞬间打破夜空。铅弹如雨点般朝着曹军的营帐射去,营帐被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曹军士兵纷纷惨叫着冲出来,却又被密集的铅弹打倒。张绣率领游骑兵,一边开火,一边朝着南面突围,故意制造出混乱的声势,还让士兵们举起写有“谢”字的大旗,仿佛是护送谢黎突围。
负责防守南门的曹军将领见状,以为谢黎要弃城而逃,慌忙派人向曹操汇报。曹操接到消息后,果然大喜过望。他认为谢黎是抵挡不住曹军的进攻,才选择从南门突围,只要活捉谢黎,荆州便唾手可得。于是,他立刻下令:“全军集合!随本相从城东向南追击!务必活捉谢黎!”
曹军士兵们匆忙起床,收拾行囊,沿着东侧的小路向南追击。张绣率领游骑兵,故意放慢速度,与曹军保持一定的距离。每当曹军快要追上时,他们便用火铳朝着曹军射击,逼退曹军后再继续撤退。就这样,曹军被张绣的队伍牢牢吸引,一路向南追击,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与此同时,荆门城内,谢黎正站在北门城楼之上,看着曹军主力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陈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主公,曹军主力已被张绣引诱向南追击,西侧的防御变得薄弱,咱们可以按照计划行动了。”
谢黎点了点头,下令:“传我命令!童飞率领地字营骑兵,从西门出发,绕到曹军侧翼,寻找机会切割曹军的队伍;高顺率领天字营,从南门出城,朝着曹军后方推进,形成包抄之势;我与你、贾诩率领中军,随后跟进,策应各军。务必记住,需迅速合围,若是不能歼灭不许硬拼,待曹军阵脚大乱,便立刻撤退,前往积玉口与典韦汇合。”
“属下遵命!”童飞与高顺齐声应诺,各自率领部队出发。
童飞率领地字营骑兵,从西门悄悄出城,沿着西侧的山地小路,绕到曹军侧翼。此时的曹军主力正沿着东侧小路追击张绣,侧翼毫无防备。童飞看着曹军队伍绵延数里,心中大喜,高声下令:“兄弟们!随我冲!切割曹军的队伍!”
“杀!”地字营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朝着曹军侧翼发起猛攻。战马踏过草地,发出震天的蹄声,骑兵们手持马刀,朝着曹军士兵砍去。曹军士兵们毫无防备,瞬间被冲得大乱,队伍被切割成数段,士兵们四处逃窜,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负责侧翼防守的曹军将领见状,慌忙下令抵抗,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地字营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不断切割曹军的队伍,将曹军搅得一团糟。
与此同时,高顺率领天字营,从南门出城,朝着曹军后方推进。天字营士兵们手持长枪,列成整齐的方阵,步伐一致,如同一堵移动的墙,朝着曹军后方压去。曹军后方的士兵们看到天字营逼近,心中大惊,纷纷转身逃跑,根本不敢抵抗。
曹操率领大军主力追出数十里,却始终没有追上张绣的队伍。他心中渐渐起了疑心,派人前去探查,却发现前方只有张绣队伍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兴汉军主力的影子。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匆忙赶来,脸色惨白地汇报:“丞相!不好了!咱们的侧翼遭到兴汉军骑兵袭击,队伍被切割成两段,后方也出现了兴汉军的身影,咱们被包围了!”
“什么?”曹操如遭雷击,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兴汉军的骑兵正朝着曹军的侧翼发起猛攻,曹军的队伍已出现混乱,士兵们四处逃窜。更让他心惊的是,后方也传来了喊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