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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命:大汉万年 小马问路 5447 2025-12-03 08:49

  积玉口的江风尚未完全褪去凉意,谢黎已率领中军踏上返回江陵的路途。战马踏过泥泞的官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随行士兵的甲胄碰撞声与脚步声交织,却少了几分此前的昂扬,多了几分疲惫。谢黎勒住马缰,回头望向身后的队伍——曾经整齐划一的兴汉军阵列,如今虽仍保持着秩序,却能清晰看到士兵们脸上的倦容,甲胄上的血迹与划痕尚未清理,不少人还缠着绷带,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中。

  抵达江陵府衙的第一时间,谢黎便召集赵累与陈登,在书房内展开兵力名册与军械账簿。赵累捧着厚厚的名册,神色凝重地汇报:“主公,经过宜城、荆门两战,咱们原有的三万精锐损失不小。天字营原有一万人,折损五千二百人;地字营扩编后一万兵力,折损四千三百人;风字营、神机营与水师营也各有伤亡,加起来算上轻伤归队的士兵,精锐总数不过两万。”

  他顿了顿,翻开军械账簿,语气愈发沉重:“军械方面,火铳损耗近百支,火药包消耗过半,盔甲损坏两千余副,长枪、马刀等冷兵器折损更是不计其数。虽然从曹军手中缴获了部分兵器,却多有残缺,难以直接使用。云字营的工匠们日夜赶工,也只能勉强维持日常修补,无法大规模补充。”

  陈登补充道:“俘虏的曹军士兵约有五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步兵,骑兵不足五百。这些人虽已被收押,但人心未附,需派专人看管,短期内难以编入军队。江夏的两万预备队,多是新招募的百姓,缺乏训练,只能负责城防与后勤,无法投入正面战场。如今咱们满打满算,能调动的兵力勉强五万,却存在精锐不足、新兵过多、军械短缺的问题。”

  谢黎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落在舆图上的赤壁与扬州方向。他深知,以兴汉军目前的实力,若不能借赤壁之战的契机搅乱局势,让孙刘曹三方陷入死战,根本没有机会偷袭东吴。一旦赤壁之战结束,无论是曹操获胜还是孙刘联盟取胜,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江夏。孙刘争夺荆州,曹操觊觎江汉,江夏夹在中间,迟早会在多方夹击下覆灭。

  “必须想办法挑动他们死战。”谢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抬头,看向赵累与陈登,语气坚定:“传我命令,即刻请刘琮与蔡夫人到江陵。另外,召集所有文武官员,明日在府衙大堂议事。”

  赵累与陈登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却还是躬身应道:“属下遵命!”他们不清楚谢黎为何突然要接刘琮来江陵,但从谢黎的神色中,能看出这绝非简单的安置,定有更深层的谋划。

  次日清晨,江陵府衙大堂内,文武官员齐聚。谢黎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如今荆州局势动荡,曹操与孙刘联盟在赤壁对峙,咱们兴汉军虽暂与曹操停战,却始终缺乏正统名分。我决定,尊奉刘琮公子为荆州之主,以他的名义向朝廷请封,确立咱们在荆州的正统地位。”

  话音落下,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童飞率先起身,满脸不解地说道:“主公!刘琮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傀儡,尊奉他为荆州之主,只会束缚咱们的手脚!况且,咱们兴汉军浴血奋战,才守住江夏与江陵,为何要将荆州之主的位置让给他人?”

  高顺也眉头紧锁:“主公,刘琮年幼缺乏主见,背后又有蔡氏支持,若尊他为荆州之主,恐会引发内部权力争斗,不利于咱们后续的部署。”

  陈到、张绣等武将纷纷附和,就连陈登与赵累也面露犹豫——他们虽信任谢黎,却也无法理解这一决策的用意。朝堂上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唯有从襄阳而来的荆州老臣们,如蔡瑁、黄祖等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蔡瑁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主公英明!刘琮公子乃是刘表刺史的之子,尊奉他为荆州之主,名正言顺,既能安抚荆州士族之心,又能向朝廷表明咱们的忠心,实乃明智之举!”

  黄祖也连忙附和:“蔡将军所言极是!此前刘表刺史迁府襄阳,便有意让刘琮公子继承家业,如今尊奉他为荆州之主,符合天意民心,老臣全力支持!”

  襄阳老臣们纷纷表态支持,与反对的兴汉军方形成了鲜明对比。大堂内争论不休,谢黎却始终神色平静,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静:“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再议。蔡瑁将军,你负责筹备尊奉刘琮公子为荆州之主的仪式,务必隆重;陈登,你起草请封文书,以刘琮的名义向朝廷奏请,陈述咱们在荆州的功绩,请求朝廷正式册封。”

  众人见谢黎态度坚决,虽心中不解,却也只能躬身应诺。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都带着疑惑与不满,唯有蔡瑁等襄阳老臣,脚步轻快地去筹备仪式,显然对这一结果极为满意。

  当晚,谢黎在书房内召见了陈登、赵累与贾诩三名心腹谋士。书房内烛火摇曳,谢黎屏退左右,低声说道:“今日朝堂上,我未向众人解释缘由,是担心计划泄露。如今只有咱们四人,我便实话实说——尊奉刘琮、向朝廷请封,都是为了偷袭东吴做准备。”

  三人大惊失色,贾诩率先问道:“主公,尊奉刘琮与偷袭东吴有何关联,又为何要偷袭东吴,还请主公明示。”

  谢黎走到舆图前,手指指向扬州:“如今东吴水师尽出赤壁,后方空虚,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但咱们兵力不足,若贸然出兵,定会引起孙刘曹三方的警惕。尊奉刘琮为荆州之主,一来可以安抚襄阳老臣与荆州士族,稳定后方;二来可以向朝廷请封,借助朝廷的名义,麻痹曹操与孙权。且此番大战,不论哪方胜利最终都会谋取荆州,如此江夏首当其冲,我们若想在后续的情势下取得主动,最好的方法便是取扬州立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曹操若同意册封刘琮,定会将咱们视为牵制孙刘联盟的棋子,不会轻易对咱们动手;孙权见咱们尊奉刘琮,以为咱们专注于荆州内部事务,会放松对后方的防备。待赤壁之战进入胶着状态,孙刘曹三方都无暇他顾时,咱们便可以刘琮的名义,打着‘报仇雪恨’的旗号,突袭扬州,一举拿下东吴的后方重镇。”

  “可若是曹操识破咱们的计谋,或者孙刘联盟提前察觉,该如何应对?”陈登担忧地问道。

  谢黎冷笑一声:“曹操如今在赤壁与孙刘联盟对峙,急需咱们牵制孙权的兵力,即便他有所怀疑,也不会轻易撕破脸;孙刘联盟表面合作,实则各怀鬼胎,刘备一心想要夺取荆州,孙权则专注于赤壁战事,根本不会想到咱们会突然偷袭扬州。况且,咱们以刘琮的名义行动,名正言顺,即便事后被察觉,也可将责任推到刘琮身上,咱们兴汉军依旧占据主动。”

  三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贾诩捋着胡须,点头赞道:“主公此计甚妙!以刘琮为幌子,借朝廷之名麻痹各方,暗中偷袭扬州,既削弱了东吴,又搅乱了局势,为咱们争取了发展时间,实在高明!”

  陈登与赵累也放下心来,纷纷表示支持。谢黎当即下令,让陈登修改请封文书,在其中巧妙地提及兴汉军在荆州的战功,以及对朝廷的忠心,同时暗示愿意协助朝廷牵制孙刘联盟。文书修改完毕后,谢黎派亲信快马送往襄阳,再由曹仁转呈曹操。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江陵城内一片忙碌。蔡瑁等人精心筹备着尊奉刘琮的仪式,襄阳老臣们频繁出入刘琮的住处,试图拉拢这位未来的“荆州之主”;兴汉军的士兵们则在高顺与童飞的带领下,加紧训练,云字营的工匠们也日夜赶工,修复军械;赵累则忙着清点粮草,为可能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终于,半个月后,从襄阳传来了朝廷的回信。曹操不仅同意册封刘琮为荆州刺史,继承刘表的爵位,还对谢黎大加赞赏,加封他为镇南侯,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消息传到江陵,府衙大堂内再次炸开了锅。襄阳老臣们纷纷向谢黎道贺,眼中却带着异样的神色——谢黎不过是兴汉军的将领,如今竟被封为镇南侯,地位甚至超过了许多朝廷老臣隐隐与刘琮比肩,这让他们心中难免有些嫉妒与忌惮。蔡瑁看着谢黎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警惕,他担心谢黎权势过大,会威胁到刘琮与蔡氏的地位。

  谢黎接过册封诏书,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不已。他瞬间便明白,曹操这是在施行驱狼吞虎之计,加封自己为镇南侯,一方面是为了拉拢兴汉军,让自己更加卖力地牵制孙刘联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挑拨自己与刘琮、荆州士族的关系,让江陵内部陷入权力争斗,从而削弱兴汉军的实力。

  童飞看到襄阳老臣们的眼神,心中怒火中烧,低声对谢黎说道:“主公,这些人分明是嫉妒您的爵位,咱们不能放任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谢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在意。曹操的计谋,咱们心知肚明;这些老臣的心思,也无关紧要。只要能搅浑荆州这摊水,让曹操、孙权、刘备都到赤壁去拼命,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的官员,高声说道:“如今朝廷已有册封,刘琮公子正式成为荆州刺史,我也忝为镇南侯。接下来,咱们当同心协力,辅佐刘琮刺史稳定荆州局势,同时防备孙刘联盟的偷袭。蔡瑁将军,你协助刘琮刺史处理荆州政务;高顺、童飞,你们继续加强军队训练;陈登、赵累,你们负责粮草与军械筹备;贾诩,你与我一同谋划后续对策。”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诺,虽各有心思,却也只能按照谢黎的指令行事。

  回到书房,谢黎望着舆图上赤壁的标记,指尖在案上轻叩片刻,忽然起身取来笔墨。他铺开信纸,略一沉吟,只提笔写下“水战可登岛,最忌登陆”八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意味。写完后,他将信纸折成细条,召来最亲信的斥候队长:“此信务必暗中送达曹操大营,途中不可与任何人接触,若遇拦截,即刻销毁。”

  斥候领命离去,谢黎立于窗前,嘴角泛起冷意。他深知曹操久惯陆战,对水战本就生疏,如今孙刘联盟凭水师据守,曹操必然急于寻找破局之法。

  这八字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指庞统即将献上的铁索连舟计——“忌登陆”指忌讳大船相连,看似稳妥却暗藏杀机;“可登岛”则是留给曹操和孙刘的生机,如是曹操改为几组大船连接而不是全部互相连接,则曹军尚可攻,孙刘亦尚可攻。如此双方就会陷入死战之势。

  数日后的赤壁曹军大营,曹操正为水战之事烦忧,听闻谢黎有密信送来,不由心生好奇。展开信纸,见只有八字,他眉头紧锁,反复揣摩:“水战登岛?忌登陆?谢黎这小儿又在耍什么花招?”虽不明所以,却也隐隐觉得与当前水战困境相关,随手揣入袖口。

  他起身踱步,腰间佩剑撞击甲胄发出沉闷声响,眼中满是困窘:“我军将士多是北方人,不善水战,连日来晕船者过半,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开战,士气就要先垮了!”

  帐外侍卫忽然来报:“丞相,帐外有一谋士求见,自称‘凤雏先生’庞统,说有破敌良策献上。”

  曹操猛地驻足,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凤雏先生?”他早闻“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的传言,却从未与庞统谋面,如今此人突然到访,时机太过蹊跷。他沉吟片刻,还是挥手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身青布长衫的庞统走进帐内,虽面容普通,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他对着曹操拱手行礼,声音平缓:“草民庞统,见过丞相。闻丞相大军伐吴,却因水战受阻,特来献上一计,助丞相破局。”

  曹操盯着庞统,语气带着试探:“先生既有良策,不妨直说。只是我军与孙刘对峙多日,先生此时前来,不怕被人误会是奸细吗?”

  庞统坦然一笑:“草民只为天下一统而来。孙权偏安江东,刘备借势割据,皆非明主。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才是能安定天下之人。若丞相能破孙刘,草民愿效犬马之劳。”说罢,他走到舆图前,手指指向曹军战船:“丞相麾下将士不善水战,症结在于战船摇晃。草民有一计,将大船用铁索相连,铺上木板,使战船如履平地。如此一来,将士们无需再受晕船之苦,便可在船上列阵,直取东吴水师!”

  曹操闻言,眼中瞬间闪过精光。这计策看似简单,却恰好击中了曹军的要害!他不由得向前一步,追问:“此计虽妙,可若东吴用火攻,岂不是引火烧身?”

  庞统早有准备,从容答道:“丞相放心。如今正值隆冬,多刮西北风,东吴若用火攻,火势只会吹向他们自己。况且我军战船相连后,兵力集中,东吴水师根本不敢靠近,何谈火攻?”

  曹操捋着胡须,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反复琢磨庞统的计策,只觉得此计可行,连日来的困窘仿佛一扫而空。就在他准备下令采纳此计时,指尖忽然触到了袖中谢黎送来的那封短讯。

  他猛地一怔,谢黎的八字提示涌上心头:“水战可登岛,最忌登陆。”此前他不解其意,如今听到“铁索连舟,如履平地”,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战船相连虽稳如陆地,可“忌登陆”三字,莫非正是暗指这种“将船变陆地”的做法?

  曹操眉头再次皱起,看向庞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审视。可转念一想,谢黎与自己不过是暂时停战,此人向来诡计多端,说不定是故意送来模糊的提示,扰乱自己的判断。而庞统的计策,句句切中要害,又有“西北风防火攻”的理由支撑,怎么看都比谢黎那语焉不详的八字靠谱。

  他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对庞统笑道:“先生此计甚妙!若能破孙刘,本相定有重赏!”当即下令召集将领,商议铁索连舟的具体事宜。

  帐外西北风呼啸而过,吹动帐帘发出哗哗声响,曹操沉浸在即将破敌的喜悦中,全然没注意到庞统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更不会想到,自己此刻采纳的“良策”,正是谢黎早已预料到的死局,而袖中那封被他视作“扰乱军心”的短讯,将在不久后成为他赤壁大败的临终警钟,谢黎的谋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一步步踏入这三方死战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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