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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命:大汉万年 小马问路 4756 2025-12-19 04:00

  长江南岸的官道上,轻装队伍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沉寂。谢黎身披轻便皮甲,枣红战马踏过晨露,身后跟着张绣的两千神机营骑兵,以及蔡中、蔡和、黄射三位年轻将官。这一路近一个月,三位将门子弟总围在谢黎马侧,从赋税折算问到流民安置,句句虚心讨教,谢黎见他们眼中有光,暗忖这辈年轻人倒有几分抱负。

  “主公,前方便是括苍山麓,山越人的地界到了。”蔡中捧着张边缘磨损的地图,指尖点向东侧,“元龙先生的情报说,东面瓯越部常与汉民通婚,是咱们最易联络的部落。”

  谢黎勒马远眺,只见浓绿山林遮天蔽日,地图上仅标注着大致地形。他当即分遣四组斥候,各带丝绸瓷器为礼深入探查。三日后,斥候带回喜讯——瓯越族长瓯骆愿在营寨会面。

  随瓯骆之子瓯青入寨时,谢黎颇感意外。原木搭建的营寨围有深沟,寨内竹木房屋排列整齐,妇女们用汉家样式的织机纺织,道路旁还种着中原蔬菜。“先祖避乱迁此,与山越通婚三代,早已汉蛮相融。”瓯青见他打量,主动解释。

  营寨大屋内,须发皆白的瓯骆身着浆洗发白的汉服迎客。谢黎开门见山:“本侯非为征讨而来,愿迎瓯越归从大楚。设专属郡县,族长仍掌部落事务,中原稻种、农具尽可送来,绝不强征赋税,部落只配合我军开采铁矿即可。”

  瓯骆眼中闪过动容,却也直言顾虑:“归汉不难,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部落边缘的铁矿在深山,山越敬山神忌开矿,更要紧的是,深山五溪蛮王沙摩柯,当年被孙氏重创,对中原政权恨之入骨。他麾下五万部众,咱们若帮侯爷开矿,必遭报复。”

  “沙摩柯之事有本侯应对,眼下先安你部族。”谢黎安抚道,“先完成归化,神机营在此,保你部落无虞。”瓯骆沉吟片刻,终是点头:“老朽信侯爷一次!”

  归降消息传开,部落反应两极。老辈仍存芥蒂,年轻辈虽好奇却不敢妄动。谢黎命蔡中接管户籍登记,蔡和梳理物资,黄射协管后勤,张绣率神机营在寨外扎营镇场。起初还算安稳,可半月后,黄射匆匆来报:“主公,越人抵触日甚,户籍登记无人配合,昨日还有士兵取水时被投石砸伤。”

  谢黎正思忖对策,寨外突然传来商队号角——祥云号到了。三十多辆马车满载货物,铁锅泛着银光,丝绸随风轻扬,铜镜能照清发丝,连孩子们的糖果玩具都一应俱全,谢黎大喜,归化山越的大杀器终于来了。谢黎立刻请瓯骆与长老们前来,指着马车道:“这些都能换,一张鹿皮换一口铁锅,熊皮换丝绸,药材还能加价。”

  瓯骆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致物件,当即敲响铜鼓召集百姓。起初众人犹豫,直到一名青年用鹿皮换走铁锅,举着锅欢呼时,人群瞬间沸腾。妇女们抱来织好的麻布,猎手扛着兽皮,连老人们都颤巍巍捧出珍藏的药材,摊位前排起长队。

  谢黎站上高台,举起铁锅与鹿皮高声道:“大家看!这铁锅煮肉熟得快,一张随处可见的鹿皮就能换!要是把鹿皮缝成帽子,一顶能换三口锅!”他指向商队,“只要你们肯做,商队每月都来,盐巴、农具、糖果,要什么有什么!”

  “侯爷是活菩萨啊!”一名老妇捧着雪白盐巴抹泪,此前她用半筐草药换了半斤盐,是这辈子用过最纯净的调料。交易直到日暮,货物换走大半,商队收满了皮毛药材,百姓们的抵触早已烟消云散。

  “交易只能解燃眉,要安稳还得靠工坊。”谢黎对瓯骆说,“把会鞣皮、做木器的族人组织起来,集中做工发工钱,比打猎靠谱。”瓯骆连忙应下,很快在营寨东侧辟出空地建工坊。

  蔡中规划工坊分区,蔡和登记族人手艺,黄射负责安保,谢黎则定下工钱:鞣一张鹿皮五十文,做一张木桌一百文,当日结清绝不拖欠。这比江东工坊工钱高出近一倍,部落青年纷纷报名,三天就招了两百多人。

  “主公,工钱会不会太高了?”蔡中担忧成本,谢黎却道:“这是徙木立信!咱们初来乍到,得让百姓拿到真金白银才会信咱们。”他从江东调来老工匠指导技艺,粗糙鹿皮经鞣制变得柔软,木凳也打磨得光滑平整。

  第一个月结算时,工坊外排起长队。青年阿木捧着三两银子激动得发抖:“以前打猎饿肚子是常事,现在做工一个月能买半担米!”拿到工钱的百姓纷纷翻新房屋、添置家当,老人们也常来请教耕作技术,部落彻底安服。

  几个月后,距离五十里的吴刚部落,首领亲自带亲信来考察。看到工坊里忙碌的景象,摸到百姓手中沉甸甸的铜钱,吴刚当即请求归附:“求侯爷也给我们设工坊、开市场!”谢黎派蔡和带工匠前往,三个月内,又有五个部落相继归降。

  随着大楚的旗帜在第六个部落营寨升起,谢黎铺开新绘的舆图,指尖在瓯越、吴刚等三个大部落的位置上反复比对,最终落在中间一片开阔谷地:“就这里设县,定名‘三明’,取‘汉蛮相融、政令清明、民生安康’之意。”

  消息传开,各部落虽无明确反对,却也暗流涌动。瓯骆特意来见谢黎,搓着手道:“侯爷,筑城设县是大事,只是族人们世代散居,对‘县城’二字总有些发怵。”谢黎早已料到,笑道:“无需族人搬迁,先修县衙、商栈和工坊,愿意来做工的,工钱再加两成;参与筑城的,除了工钱,还能优先在县城周边分荒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各部落的工匠、壮丁纷纷报名,蔡中带着人规划地基,蔡和负责登记调度,张绣则派神机营士兵维持秩序。谢黎又唤来黄射:“你立刻回柴桑一趟,就说三明县初立,急需郎中和教书先生,让柴桑就近调拨,越快越好。”黄射领命,当即带着两名亲卫策马出发。

  在真金白银的驱动下,夯土声、锯木声在谷地此起彼伏。不过半月,几座梁柱粗壮的简易大木屋便拔地而起,县衙的木牌刚挂上去,谢黎又宣布将祥云号的交易中心迁至此地。这一次各部落首领纷纷点头赞同,此前交易要跑遍各个部落,集中到县城后,省时又省力,连最谨慎的吴刚都主动派族人选了商栈摊位。

  冬去春来,溪边的柳枝抽出新芽,三明县的夯土围墙也垒起半人高。黄射从附近的郡县带回了调拨的三名郎中和两名教书先生,还拉来一车药材与书籍。谢黎立刻在县衙旁辟出两间屋子,一间设为医馆,悬起“惠民医馆”的木匾;另一间做学堂,门口贴出“凡适龄孩童入学,笔墨纸砚全免”的告示。

  医馆开馆当日,郎中便为一名患了咳嗽的吴刚部落老妇施针配药,不过三日便痊愈了。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周边,各部落百姓有头疼脑热的,都不再依赖跳神驱邪,纷纷往三明县跑。医馆前每日排起长队,郎中正忙着问诊,教书先生已在学堂门口支起了木桌,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孩童探头探脑,没几日便坐满了二十多个孩子,家长们见医馆靠谱,对“读书”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不到五月,三明县城已初具规模:夯土围墙圈出两里见方的区域,县衙、医馆、学堂沿主街排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栈与工坊,祥云号的马车每日进出,将山货拉走,把盐巴、布匹运来,街上汉人与越人往来穿梭,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瓯骆路过县城,看着热闹景象,对身边的族人感叹:“当年孙策打了三年都没做到的事,镇南侯用半年就成了。”

  这份安稳在开春后被悄然打破。负责外围侦查的斥候押着一名衣衫褴褛的汉子来见谢黎,那汉子被按在地上,咬牙道:“我是五溪蛮的哨探,蛮王说了,这地盘是他的,你们这些外来人趁早滚!”谢黎眼神一沉,挥挥手让斥候先将人看押起来。

  “沙摩柯终究是忍不住了。”张绣走进来,手中握着一枚刻着蛇纹的箭头——这是斥候在哨探身上搜出的,正是五溪蛮的标识。谢黎点点头,走到院中,望着正在操练的神机营士兵,忽然道:“光靠咱们的人不够,从各部落选青壮,组一支越人卫队,由你亲自训练。”

  他随即召集各部落首领,开门见山道:“沙摩柯要打过来了,他若占了三明县,商队不会再来,医馆会被烧,学堂也保不住。现在组卫队,参与训练的,每月发一贯钱;若是上阵杀敌,功劳与神机营士兵同等,赏银翻倍!”

  首领们面面相觑,吴刚率先拍板:“我部落出五十人!镇南侯给我们好日子过,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有了带头的,其余首领也纷纷响应,不过三日,便凑齐了三百名越人青壮。张绣将他们与神机营混编,每日在县城外操练,刀枪碰撞声与呐喊声,成了三明县最响亮的晨曲。

  这般严阵以待过了月余,江南的雨季如期而至。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出三日便成了瓢泼大雨,山间泥泞难行,连视线都被雨幕模糊。谢黎站在县衙廊下,望着院外积水成洼的地面,对身旁的蔡中道:“这雨来得猛,山越人最忌雨季动兵,沙摩柯若识趣,该不会冒险来犯。”

  他借着这段喘息之机,铺开舆图重新规划:“三明县铁矿虽丰,运输是难题。传令下去,待雨停后,征调各部落壮丁,从这里修一条通往建安郡的大路,直通闽江码头,届时铁矿可走水路运抵柴桑,比陆路快三倍。”蔡中刚应下,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泥水飞溅中,一名斥候翻身下马,高声喊道:“主公!不好了!城西发现大批蛮兵,正冒雨攻城!”

  “哦?倒是出乎本侯意料。”谢黎眉头紧锁,转身便往城墙上跑。刚登上城楼,便见雨幕中黑压压的蛮兵举着简陋盾牌,正疯狂冲击西门,城上越人卫队虽奋力抵抗,却已渐渐不支。张绣提着染血的弯刀跑过来,吼道:“主公,蛮兵攻势太猛,像是疯了一样!”

  谢黎目光扫过城下,忽然注意到蛮兵虽悍勇,却刻意避开神机营的火铳射击区域。他心中一动:“沙摩柯怕是得了消息,知道火铳怕潮!”话音刚落,便有火铳手来报,半数火铳因淋雨哑火。“不必慌!”谢黎当即传令,“神机营退守城楼,用投石索和弓箭压制;越人卫队守住垛口,不许蛮兵翻城墙!咱们不必出城,耗也能耗死他们!”

  军令一下,城防立刻稳住。投石掷出的石块在雨幕中砸出雨花,砸得蛮兵头晕眼花;弓箭手借着城楼上的遮蔽,箭雨密集如蝗。

  蛮兵在泥泞中冲锋,脚下稍不留神便会滑倒,攻城梯刚搭上来就被推下城墙。谢黎站在城楼中央,冷静地调度指挥,蔡和、黄射也各带一队人马,守住南北两个城门以防偷袭。

  这场雨战从午时打到黄昏,蛮兵冲锋了十余次,尸体在城下堆成了小山,却连城墙都没能攀上。随着雨势渐小,蛮兵的攻势也弱了下来,领头的将领见久攻不下,终于吹响了撤退的号角。蛮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体与兵器,城楼上的守军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重点查有没有活口。”谢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走下城楼,张绣便押着一名被绑得结实的蛮兵过来。这汉子身高八尺,赤裸着上身,胸前满是狰狞伤疤,即便被捆着仍怒目圆睁。“主公,这是蛮兵的先锋官,被弟兄们在城门下活捉的。”

  谢黎让人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命人解开他的嘴绳,递过一块干粮:“说吧,沙摩柯为何要冒雨来攻?是谁告诉你火铳怕水的?”那先锋官梗着脖子不说话,谢黎又道:“你若说实话,本侯放你回去;若不说,你的尸体明天就会出现在沙摩柯帐前。”

  先锋官盯着谢黎看了半晌,终于开口:“蛮王说了,你们占了山神的地盘,必须赶出去!至于火铳……是一个荆州来的谋士说的,他还说雨季你们防备最松,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荆州谋士?”谢黎眼神一凛,“是刘备的人?”

  先锋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那谋士说,只要帮蛮王赶走你们,就会送咱们一百门……像火铳一样厉害的兵器。”

  谢黎心中豁然开朗。刘备在荆州恢复实力,竟把手伸到了山越,妄图借沙摩柯之手牵制自己。他挥挥手让张绣将先锋官带下去看押,转身对贾诩的书信又添了一笔,刘备野心勃勃,柴桑需挑拨曹刘转移其注意力,以防腹背受敌。雨幕中的三明县,虽暂时解除了危机,却已卷入更庞大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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