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厂长新婚之夜,留我谈技术

第3章 拥抱这个奔腾年代

  王风能说什么?又能反驳什么?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再过几年,这片厂区都会在集体企业、国企改革的大潮里变得面目全非,多少健全工人的铁饭碗说碎就碎。

  而未来那个真正属于他的机遇,似乎与这个工厂毫无关系……

  他回应道:“刘主任,谢谢您,费心了。我考虑考虑。”

  刘主任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指望他立刻答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行,大小伙子,脸皮薄,正常,主任等你信。”

  说完,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真正离开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坐在对面的彭大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事潘志刚,起哄道:

  “嘿,志刚你听见没?我们王风这就要当八级工的上门女婿了,少奋斗二十年啊。”

  潘志刚也立刻会意,故意提高了音量:

  “那是。小王同志,到时候韩梅家那大房子,可得请兄弟们去喝酒吃饭。这软饭……啧啧,香得很呐。”

  这话引得桌上另外几个年轻同事也跟着发出哄笑。

  这笑声里有关心,有玩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处底层、看不到希望的人,对于某种“捷径”既鄙夷又隐隐羡慕的情绪。

  王风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喧闹的宴会厅,定格在舞台前方。

  那里,新娘苏琳琳正含笑与一位贵宾交谈,灯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婚纱熠熠生辉,脖颈上的金项链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天鹅般高贵优雅。

  这惊心动魄的美,与身边同事口中那个“脚有点瘸”、“家里有钱”的韩晓梅,形成了天与地、云与泥般惨烈而残酷的对比。

  这反而让他更冷静。

  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带来的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力,而是对时代洪流的先知和刻骨铭心的经验教训。

  他依旧是现在的他,一个刚出校门、囊中羞涩的年轻人。

  即便拥有重生者超前的阅历,面对当下的窘困,他依然会有些尴尬。

  正因如此,在羽翼未丰时,重生者才更需要忍耐和积累。

  忍耐就是磨砺锋芒的砂石,积累就是锻造力量的重锤。

  眼前的窘迫,不过是淬炼这把武器的必经之火。

  为时机和时代准备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准的计算机,检索着1995年元旦之后,那些即将喷薄而出的财富浪潮。

  “VCD……”

  忽然,这一个清晰的词跳入他的脑海。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今年下半年,VCD的广告将开始铺天盖地,一台售价数千元的机器,会迅速成为新婚家庭的标配,掀起一场家庭影院的革命。

  无论是介入广告,还是搞代理,甚至直接生产,都将是遍地黄金。

  “就是它了!”

  王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奔腾的年代,闯定了。就从这VCD入手,杀出一条血路。”

  婚宴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下午三点,婚宴散场。

  王风看着张建军搀扶苏琳琳坐进桑塔纳,车窗升起,隔绝出两个世界。

  厂领导、亲朋好友的车队,在低沉的引擎声中,带着所有的体面扬长而去。

  饭店门口迅速冷清下来,最后只剩下王风、彭大明等几个无根无基的外地青年。

  “麻的,真冷,”潘志刚踩着脚,朝远去的车尾灯啐了一口,“人家不是小车就是摩托,就我们几个傻逼,在这喝西北风。”

  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而来。

  几人挤进闷罐般的车厢,王风抓紧冰凉的横杆。

  窗外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尾灯,亮着一个个红点。

  但此刻,王风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VCD的三年暴利期,足以完成原始积累。

  然后是97年的股市,99年的互联网,省城的房地产……

  每一个财富节点,他都了然于胸。

  苏琳琳惊心动魄的美貌,同事们“软饭香”的调侃,与眼前这巨大的鸿沟交织在一起,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眼前的窘迫都是暂时的,他要拥抱这个奔腾的年代。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支点。

  而这个支点,或许就在今晚那间贴着喜字的新房里。

  ……

  三个年轻人干脆逛了一会儿街。

  在露天摊档解决晚餐。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面上零星铺着几片薄薄的肉片和几根青菜。

  彭大明一边呼呼地吃着,一边往碗里猛倒醋,嘴里还含糊地说:“这面就得醋多才出味,最好吃。”

  潘志刚也附和着点头。

  三人回到了厂区边缘那间简陋的棚户宿舍。

  他们三人都是才分来的大学生,虽然仍在车间锻炼,但属干部身份,所以分了宿舍。

  不过,说是宿舍,其实就是用石棉瓦和砖头搭起来的临时房,冬天灌风,夏天闷热,屋里除了三张床和一张桌子,几乎别无他物。

  彭大明和潘志刚还在兴奋地回味着白天婚礼的排场。

  “张厂长真是好福气,苏琳琳也太漂亮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彭大明咂着嘴说。

  “那几个伴娘也一个比一个水灵!”潘志刚接过话头,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尤其是那个个子最高的年轻姑娘,听说还是大学舞蹈系的,是张厂长的亲戚。那身段,那气质,绝了。”

  王风坐在床沿上,心神不宁。

  他闭上眼,拼命回想九五年的细节,记忆却像断片的磁带,只残留几个模糊而滚烫的画面:闹洞房后的寂静、张建军那张凑近的、带着酒气和疯狂的脸、留住他谈技术、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以及自己当时傻傻的、不知所措的沉默,和最终逃离的身影。

  至于究竟是怎么去的闹新房,前世的那个“开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嘀……嘀……。”

  厂里吉普车的喇叭声在门外响起,司机探头喊道:

  “彭大明,潘志刚,王风。刘主任叫你们去张厂长新房闹洞房,人多热闹点。”

  彭大明和潘志刚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放出光来。

  “嘿,张厂长够意思啊。还没忘了我们。”彭大明兴奋地拍着王风的肩膀,“看见没?我们在厂长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潘志刚也一边急忙套上外套,一边咧嘴笑道:“就是,肯定是厂长觉得白天没招呼好,晚上特意让刘主任来请我们,这回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两人兴高采烈,觉得这是天大的面子,是被领导重视的证明。

  只有王风,心里咯噔一下。

  轨迹没变。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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