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相
“好小子!”泰伯山那低沉如冻原寒风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赞许的笑意,先前所有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有点能耐!”
他大手一挥,“来,里面细说!”说完,便转身重新走向指挥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林克只觉得一股扬眉吐气的热流直冲头顶,刚刚还悬着的心此刻稳稳落回肚子里。
他立刻昂首挺胸,动力甲的关节似乎都发出了轻快的摩擦声。
跟在军团长身后往回走时,他还不忘向周围那些或敬畏、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从容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第六军团虽为一体,但在草创之初,资源极度匮乏,内部的竞争异常激烈。
哪个连队表现出色,立下赫赫战功,就意味着能在军团有限的装备、补给甚至新兵分配中拔得头筹,获得优先倾斜。
林克深知这一点,此刻的荣耀,就是第十连未来发展的基石。
人群中,一个有着灰色披肩长发的星际战士,正死死盯着林克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几乎要气得歪斜,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哼,神气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却饱含怨毒,“不过是狼谷部落出来的野小子!”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林克的背影。
林克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荣光,忽觉背后一寒,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张因嫉妒而扭曲的陌生面孔和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他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但军团长已经走进门内,他不敢耽搁,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就在厚重的金属门即将合拢前,林克快走两步,凑近泰伯山,压低声音问道:“泰伯山大人,刚才外面……那个灰色长发的家伙是谁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困惑。
“谁?哪个?”泰伯山脚步未停,侧头问道,声音在通道里带着回响。
“就是……”林克紧跟在侧后方,努力回忆着那张充满敌意的脸,“那个留着灰色长发,披在肩甲上,脸型有点长,眼神特别阴沉的家伙!刚才在外面,他一直用那种……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瞪着我!”
泰伯山脚步微顿,随即了然:“哦,是卡洛斯·血吼啊!”他发出一个短促的、意味不明的鼻音,“怎么了?你和他有过节?”他推开指挥所的门,走了进去。
“没有啊!”林克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困惑,跟着走进房间,“我发誓我根本不认识他!今天第一次见,他就那样盯着我,莫名其妙!”
泰伯山转过身,铁灰色的面甲对着林克,似乎有些无奈:“你怎么会不认识他?在你和你的部落勇士们接受帝皇的恩典、成为阿斯塔特之前……
卡洛斯所属的‘碎骨部落’,正是你们‘狼谷部落’在冰原上世世代代的死敌!
他是碎骨部落前任酋长最器重的儿子。”
他走到石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看向林克,“现在,你成为了第十连的连长,而他,是第九连的连长,卡洛斯·血吼。”
泰伯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看来,你们祖先在冰原上流淌的鲜血和结下的仇恨,如同顽固的苔藓,并没有被帝皇的荣光完全洗刷干净,而是悄悄攀附进了军团的甲胄之下。”
他站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而具有压迫感:“不过,索尔·林克,你听着,也记住:在这里,在第六军团,我们只有一个身份——帝皇的星际战士!
无论你们部落间曾有过怎样的血海深仇,都不能让它演变成军团内部的纷争!这是铁律!”
他稍微缓和了语气,“至于今天……你的第十连立下了令人瞩目的功勋,他卡洛斯……或许只是被嫉妒的毒蛇啃噬了内心,仅此而已。”
“啊?!是……是这样的吗?”
林克听得目瞪口呆,面甲下的表情充满了愕然。
部落时代的古老仇恨,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属于星辰大海的未来军团里,再次找到他?这感觉……既荒谬又沉重。
泰伯山的话语,如同风吹过林克的动力甲,并未在他心底留下多深的痕迹。
这个世界的疯狂,林克早已刻骨铭心。
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必须死死盯紧那个卡洛斯·血吼!
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敌意,林克绝不会坐以待毙——在这片废土上,没有什么比延续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泰伯山军团长确实并未将这些部落间的陈年旧怨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永远只聚焦于军团本身。
只要不损害第六军团的整体利益和战斗力,谁能在战场上为军团带来胜利与荣耀,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倾斜资源。
个人恩怨?那不过是需要被碾碎的尘埃。
“那么,”泰伯山的声音打断了林克的思绪,那双能洞察谎言的眼睛带着纯粹的好奇,“那个雷霆战士百夫长……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指了指门外,显然,那具被巨力碾压的尸体状态,让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第十连在堂堂正正的近身搏杀中取得的战果。
林克的心脏猛地一缩,面甲下的眼珠飞速转动。
必须编个像样的说法!一个能证明他“英勇”和“武勇”的说法!
实话?绝无可能!
难道要他说:那个百夫长带着三个雷霆战士像热刀切黄油般冲垮了他的近卫队?
对方那柄巨刃挥动间,他麾下精挑细选的星际战士如同麦秆般被一刀一个地收割?
那恐怖的景象几乎让他当场失禁!
他被撵得丢盔弃甲,连象征荣誉的动力剑都脱手扔了,只能像受惊的穴居鼠一样连滚带爬地逃进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楼里?
最后被逼到无处可逃的角落,绝望中才想起腰间挂着的那枚热熔手雷?
他引爆了它,目标不是敌人,而是那该死的承重墙!
崩塌的楼体确实把那怪物百夫长埋了,可他自己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拍在墙上,震得五脏移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狼狈到极点的真相,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