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泰伯山的过去
在令人窒息的僵持等待中,时间仿佛凝固。
林克头盔下的眉头紧锁,内心忐忑不安。
他实在不明白军团长为何对雷霆战士的存在反应如此剧烈,一丝后悔悄然爬上心头——是不是牛皮吹得太大,反而引火烧身了?
“报告!尸体已带到!”门外卫兵洪亮的报告声打破了死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出去看看!”泰伯山的声音斩钉截铁,话音未落,他那魁梧的铁灰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绕过庞大的石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林克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
指挥所门外,已经围拢了不少第六军团的战士。
他们自发地形成了一圈人墙,目光都聚焦在中央地面那几具覆盖着粗麻布的庞大躯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与淡淡血腥的压抑气息。
当卫兵猛地掀开麻布时,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即使已经死去,这些雷霆战士的遗骸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存在感——远超普通阿斯塔特的魁梧骨架。
肌肉虬结的轮廓在破损的古老装甲下依稀可见,凝固在狰狞面容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仿佛还带着战场上的狂暴杀意。
仅仅是尸体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骇人气势。
许多新血战士从未见过传说中的雷霆战士,此刻只是瞪大眼睛,为这非人的体格和残存的压迫感而震撼。
然而,人群中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脸色却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些尸体,指关节因用力握紧武器而发白。
他们认得这些“旧时代的遗物”。
他们中的一些人,亲身经历过那场惨烈无比的、对雷霆战士残党的最终围剿之战。
那是流淌着兄弟鲜血的记忆,在那场残酷的清洗中,无数并肩作战的袍泽,正是倒在了眼前这些雷霆战士的巨斧和战锤之下。
参与过那场最终围剿的老兵们沉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心头。
雷霆战士的纯粹力量与战斗时的疯狂,是烙印在幸存者记忆最深处的恐惧——那场惨烈的清洗战中,倒下的兄弟远比站到最后的多。
“军团长到!让开!”卫兵的高喝驱散了凝滞的空气,围观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那位是谁?”一些新兵的目光投向军团长铁灰色身影旁那个稍显“纤细”(相对而言)的星际战士。
“第十连的索尔连长,”有消息灵通的战士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敬畏,“听说就是他们,在伦蒂尼姆平叛时撞上了这群雷霆战士,还把他们都干掉了!”
“干掉这些怪物?……真是厉害!”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战士中扩散开来,投向林克的目光充满了惊异和钦佩。
泰伯山军团长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尸体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迅速扫过,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具——盔甲的样式、残留的破损纹章、以及那远超同侪的魁梧骨架,无一不昭示着其百夫长的身份。
他蹲下身,覆盖着装甲的手指仔细拂过尸体胸甲上那巨大、不规则、深陷的恐怖凹陷,又检查了断裂扭曲的脊柱和碎裂的骨骼。
经验告诉他,这绝非寻常爆弹或能量武器造成的伤害。
“致命伤……”泰伯山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确认事实的冰冷,“是被难以想象的巨力碾压、冲撞致死。
就像被一头发狂的装甲犀牛正面撞上,或者……被倒塌的巨梁砸中。”
他站起身,铁灰色的面甲转向林克,那审视的目光似乎要将林克穿透。
林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直到泰伯山说出验伤结论,那根紧绷的弦才猛地松开。
他藏在头盔下的呼吸不易察觉地顺畅了一些。
成了!最关键的死因对上了!
他那番关于“用智慧和勇气奋勇杀敌”的吹嘘细节虽然经不起推敲,但这百夫长确实是被“压死”的(虽然是被倒塌的建筑压死,而非他暗示的什么英勇搏杀),这铁一般的事实足以掩盖他报告中的水分。
“哈哈……”一股混杂着庆幸和荒谬的窃喜感在他心底无声地翻腾。
这牛逼,总算是没吹破!
泰伯山看着林克那副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甚至有点傻乐的样子(虽然隔着面甲也能感觉到),粗粝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无语。
这小子,恐怕根本没意识到他干掉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雷霆战士的百夫长,加上整整二十六名雷霆战士……这绝非寻常的胜利!
泰伯山深知雷霆战士的底细。
当年帝皇统一泰拉时,雷霆战士共有二十个军团。
然而,那极度危险、淘汰率骇人的改造手术,注定了每个军团的规模都极其有限,通常仅有数百人。
在这样的架构下,百夫长的地位仅次于军团长本人,是军团真正的核心支柱与战场指挥官。
一个军团里,这样的百夫长也屈指可数。
按照雷霆战士的铁律,在军团长阵亡的情况下,百夫长拥有直接继承军团指挥权、登上军团王座的资格!
想想吧!就是这总数不到两万的雷霆战士大军,凭借其非人的力量、狂暴的战斗意志和帝皇的指挥,硬生生碾碎了旧夜时代割据泰拉的无数军阀王国,完成了统一大业!
他们的恐怖,是刻在泰拉统一战争史上的烙印!
而现在,林克这个“新兵”连长,带着他那同样由新血组成的区区三百名星际战士,竟然在一个雷霆战士百夫长率领的精锐小队(两个雷霆战士小队)面前取得了胜利,还带回了他们的尸体!
这战绩带给泰伯山的,已不仅仅是满意,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泰伯山本人虽未参与后来清洗雷霆战士残党的“最终之战”,但在百年前,当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辅助军战士时,曾有幸跟随一支雷霆战士军团参与过剿灭某个负隅顽抗的科技军阀的战斗。
他亲眼目睹过那些巨人如何在枪林弹雨中如推土机般碾碎敌人的防线,目睹过他们狂暴的怒吼如何让最坚固的堡垒守军肝胆俱裂。
他太了解这些旧时代怪物的战斗力了!
能在这种对手面前取得胜利并生还……泰伯山铁灰色的眼眸再次审视着林克,这次目光深处多了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
”看来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帝皇当年为了测试初代星际战士的战斗力,在雷霆战士尚未被清洗前,确实将他们作为“导师”,让新生的阿斯塔特以辅助军的身份跟随学习战争之道。
那段经历,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生存试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