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愧是是连长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伤口和骨骼深处反复穿刺!
林克(索尔)的牙齿几乎要咬碎在头盔里。
他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呻吟,但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却让动力甲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知道,单凭意志硬抗这种程度的痛苦,根本无法支撑他走到前线。
他咬紧牙关,通过神经接口,艰难地调动起动力甲内置的紧急医疗系统。
冰冷的指令下达,一股混合着强效止痛剂和战斗兴奋剂的浑浊液体,瞬间从脊椎附近的注射端口涌入他的血管!
“呃——!”一股灼热伴随着冰寒的诡异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剧痛如同退潮般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假的、如同漂浮在云端般的轻快感,以及心脏被强行泵入过量燃料般的狂跳!
视野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闪光和扭曲。
这是饮鸩止渴,以透支生命力和加剧神经损伤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行动能力。
这种痛苦,他前世连想都不敢想,此刻却必须忍受,如同一个重感冒高烧的病人,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也必须挣扎着爬起来去上班一样!
”忍!必须忍!不能出声!不能露怯!”
他死死压制着喉咙里翻涌的闷哼,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内衬。
在这隔间里,任何一丝软弱的迹象都可能被外面的人捕捉到,成为日后动摇他权威的把柄。
就在这时,隔间的气密门再次嘶鸣着滑开。
药剂师大概是听到了维生平台异常的读数报警或动力甲不自然的伺服噪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连长,您的生命体征波动异常,请……”
药剂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多光谱目镜瞬间锁定了林克正在粗暴地撕扯、断开那些连接在动力甲接口上的输液管和维生管线!
营养液和血液混合的淡红色液体正从断开的接口处汩汩渗出!
“帝皇在上!连长!您在干什么?!”
药剂师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急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阻止林克自毁般的举动。
“这些管线是维持您生命的关键!断开它们,您的伤势会急剧恶化!快停下!”
林克猛地抬起头,头盔目镜后射出的目光,在兴奋剂的作用下显得有些锐利,却又带着一丝强行支撑的虚张声势。
他用力推开药剂师试图按住他手臂的手,动力甲的力量让药剂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的兄弟……还在前线……浴血奋战!”
林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刻意压低了音调,带着一种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身为他们的连长……我岂能……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只有真正的死者……才需要永远躺下!而我……还活着!第十连……需要他们的连长!”
这番掷地有声、充满军团荣誉感的话语,配合着他强行起身、断开维生管线的“壮举”,瞬间让药剂师僵在原地。
目镜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属于阿斯塔特战士对“责任与牺牲”本能的敬意。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从专业角度劝说……
但林克没有再给他机会!
“让开!”一声低沉的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林克借着兴奋剂带来的短暂力量爆发,强忍着内脏被撕裂般的隐痛,猛地从维生平台上站了起来!
破损的动力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和液压泄露的嘶嘶声。
他不再看药剂师,步伐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撞开隔间的气密门,径直朝着记忆中医疗区附近的临时武器储备点走去。
他需要武器,需要一件能支撑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象征着连长身份的装备。
哪怕身体内部如同破碎的陶器般勉强粘合,外表也必须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灰色钢铁!
临时武器库入口,两名身披崭新灰色马克II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卫兵如同钢铁雕像般肃立。
沉重的爆弹枪紧握在手,警惕地扫视着硝烟弥漫的通道。
突然,他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一个蹒跚而来的身影!
那身影的动力甲破损不堪——胸甲凹陷变形,露出内部断裂的纤维束和闪烁着电火花的管线;
侧腹处狰狞的裂口边缘翻卷,暗红色的血痂混合着新鲜的血液正缓缓渗出;
肩甲布满深刻的刮痕,仿佛被巨兽的利爪撕挠过;
整个装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干涸的血污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如同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卫兵瞬间进入战斗姿态,爆弹枪抬起,目镜锁定了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不速之客!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的视线聚焦在那具残破装甲胸口和肩甲上依旧清晰可辨的、代表着第十连连长的独特纹章和军衔标识时,所有的警惕瞬间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索尔连长?!”
”他不是在医疗室重伤昏迷吗?!”
”药剂师在做什么?!怎么会让连长走到这里?!”
两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卫兵的脑海。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武器,大步流星地冲向林克,动力甲伺服嗡鸣作响。
“连长!您的伤势太重了!请让我们……”一名卫兵急切地伸出手,试图搀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躯体,声音充满了忧虑。
林克猛地抬起一只包裹着破损臂甲的手,动作虽然因剧痛而略显僵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制止了卫兵的搀扶!
冰原战士的骄傲和连长的威严,在此刻被他强行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不能示弱,尤其是在普通战士面前!
“索恩!沃里克!”林克的声音透过破损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叫出了两名卫兵的名字——这得益于他勉强记住的连队花名册。
“扶我?……第十连的连长……还没软弱到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立!”
他强撑着挺直了脊背(至少看上去如此),破损的胸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穿透沾染血污的头盔目镜,锐利地扫过两名卫兵震惊的脸庞。
“我来取一套……备用的甲胄……和武器。”
林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战斗……尚未结束!帝皇之敌……仍在负隅顽抗!身为连长……我岂能……安卧于后方?!每一分松懈……都是对牺牲兄弟的亵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部的剧痛压下去,然后发出了掷地有声的宣言:
“为了帝皇!为了第六军团!为了……第十连的荣耀!我……即刻重返前线!”
这番话语,如同滚烫的誓言,重重砸在两名卫兵的心头!
他们看着眼前这具残破不堪、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意志的钢铁之躯,看着那染血甲胄上象征连长的神圣纹章,所有的劝阻和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油然而生的、近乎炽热的敬意!
“是!连长!”
两名卫兵猛地挺直身体,右拳重重锤击在左胸甲上,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不再试图搀扶,而是如同最忠诚的仪仗般,肃立在武器库大门两侧,目送着他们重伤的连长,迈着踉跄却异常坚定的步伐,独自一人,沉重地踏入了那堆放着备用武器和装甲的、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光的库房深处。
直到林克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阴影中,卫兵凯恩才低声对同伴感叹,声音充满了发自肺腑的钦佩:
“不愧是……冰原走出来的酋长之子……流淌在血脉里的战斗之魂……永不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