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跑
力量!纯粹、野蛮、碾压性的力量!
林克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每一次格挡都耗尽他全部的意志和气力,却只能换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滑退。
莫里斯那狂暴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将他一步步逼向废墟的死角,脚下每一步都踏碎砖石,留下深深的、象征着他败退轨迹的脚印。
“在跑的快点,老鼠。”
莫里斯头盔下传出的低沉嗤笑,如同毒蛇般钻进林克的耳朵。
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仿佛在欣赏一只徒劳挣扎的虫子。
这嘲讽让林克感到无比的屈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因为对方说的没错!
他真的打不过!任何技巧、任何意志,在这绝对的力量鸿沟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求生的本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胸腔中燃烧的怒火和连长的职责。
什么帝皇的荣耀,什么战士的尊严,在死亡冰冷的凝视下都变得无比遥远!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林克的眼睛在头盔目镜后疯狂地转动,视线不再聚焦于眼前那不可战胜的敌人,而是像受惊的野兽般扫视着周围崩塌的断壁、扭曲的金属框架、浓烟弥漫的岔路……
他在混乱的战场废墟中,绝望地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逃脱这死亡牢笼的缝隙!
那里!去那里!
林克近乎绝望的扫视中,骤然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那是一栋被炮火摧残得摇摇欲坠的多层建筑,墙体遍布蜂窝般的弹孔和巨大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
但它的结构尚未完全垮塌,更重要的是,它底层有数个被炸开的、
通往不同方向的大洞和狭窄通道,内部空间被倒塌的楼板分割得错综复杂!
对于林克这样相对“纤细”的阿斯塔特体型,那里是绝佳的迷宫!
而对于莫里斯这样身高接近三米、身披厚重黄铜甲胄的庞然大物?
在那些狭窄、低矮、充满瓦砾和扭曲钢筋的废墟内部移动,无异于钻进钢铁打造的捕兽夹!速度必然大减!
“看哪呢,虫子?!”莫里斯似乎察觉到了林克目光的游离,狞笑声中,那柄染血的链锯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更快的速度横扫而来!
死亡的腥风扑面而至!林克几乎是凭借基因种子赋予的本能和动力甲关节的极限爆发力,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不堪的战术翻滚!
“嗤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震碎林克的耳膜!高速旋转的锯齿边缘堪堪擦过他头盔的侧面!
剧烈的震动顺着头盔传遍全身,几颗被锯刃带起的碎石如同子弹般溅射,狠狠砸在他的颈甲和肩甲上,留下凹痕!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帝皇在上!差一点……脑袋就搬家了!”
翻滚的势头还未完全停止,林克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刚才那毫厘之间的死亡擦肩,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动力甲足部伺服咆哮着,将翻滚的动能转化为向那栋破败建筑亡命狂奔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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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你能跑到哪去?!虫子!”莫里斯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林克身后。那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绝对的自信。
林克将动力甲的输出功率推到极限,伺服系统发出过载的尖啸!
他从未想过自己穿着这身沉重的铁壳子还能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脚下的碎石和瓦砾被狂暴地蹬开,每一次蹬踏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不敢回头,但背后那沉重如攻城锤落地般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越来越近!
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寒风,穿透动力甲的缝隙,刺激着他的神经!
”快!再快!”他的大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灼热的空气灌入喉咙。
突然!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炸开!
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天灵盖,近乎预知般的死亡直觉在疯狂尖叫!
没有任何犹豫!
林克用尽全身力气,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向前扑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向那栋破败建筑黑洞洞的门口!
就在他身体凌空、即将没入门内阴影的千钧一发之际——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在他身后猛然炸开!
那柄染血的链锯巨斧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狠狠砸在林克刚刚离开的位置!
厚重的砖石墙壁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应声粉碎,一个足以容纳雷霆战士钻过的大坑瞬间出现!
碎裂的砖块和粉尘如同霰弹般向四周喷射!
如果林克的动作慢了哪怕零点一秒,他的身体此刻就已经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在那狂暴的动能和高速旋转的锯齿下彻底化为两截喷洒的血肉!
“可惜……”莫里斯那带着金属摩擦质感、充满遗憾却又冰冷彻骨的声音,穿透弥漫的烟尘清晰地传来。这声“可惜”,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宣告着狩猎远未结束!
林克重重摔在门内冰冷、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
他甚至顾不上去擦掉头盔目镜上厚厚覆盖的灰尘和碎石粉末,也顾不上检查动力甲是否受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爬起,动力甲关节在黑暗中发出急促的嗡鸣,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建筑深处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如同巨兽食道般的浓稠黑暗之中!
“咚!咚!咚!咚!”
沉重得如同巨人擂鼓的脚步声,在空旷、破败的建筑底层回荡,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掉落,仿佛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随时会在下一次践踏中彻底崩塌。
脚步声在黑暗的迷宫中忽远忽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慢而坚定地搜索着。
“别躲了,小虫子!”莫里斯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金属在摩擦,穿透黑暗和残骸的缝隙,清晰地钻进林克的听觉传感器。
“伪帝把你们从凡人的血肉罐子里捞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垃圾堆里钻洞的!
滚出来!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面对你的终结!别玷污了那身盔甲!”
莫里斯一边用言语刺激,一边用他那柄巨大的链锯巨斧粗暴地扫开挡路的瓦砾和扭曲金属。
锯齿刮擦混凝土和钢筋的声音刺耳无比,火星在黑暗中不断迸溅,像是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犁地,既是搜索,也是施压——他要用噪音和破坏,碾碎猎物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