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不过
于是,林克这位“尊贵”的酋长之子,就被他那“深明大义”的老父亲,亲手扔进了帝国招兵队的队列里。
直到今天,林克都清晰地记得老父亲当时那张堆满“自豪”与“期许”的脸。
什么“从小就看出你与众不同”、“天生就是部落的雄鹰”、“必将翱翔于九天之上”、“现在正是证明你血脉荣光的天赐良机”……
一顶顶高帽子不要钱似的往他头上扣,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感人肺腑。
老父亲还特别“贴心”地强调:“所有兄弟里,就属你最沉稳可靠(其实是最好拿捏),由你带领部落的年轻勇士们出去闯荡(当炮灰),
为部落争光(顺便别回来了),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死在战场上)!
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
林克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被这碗滚烫的迷魂汤灌晕了。
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老酋长儿子好几个,他林克既非长子,也非幺儿,更不是父亲最宠爱的那个!
送出去打仗是会死人的,但整个部落的青壮年都被迫出征,酋长如果不派一个儿子带队,如何服众?
如何向其他部落证明他的“忠诚”?
说白了,他就是个用来安抚人心、彰显酋长“大公无私”的祭品!
现在想起来,林克都恨不得穿越回去啐老父亲一脸!
更让他憋屈的是帝国的“怀柔”政策:地方势力主动投诚并提供兵源的,其高层有机会摇身一变,成为帝国的新贵,享受荣华富贵。
而他林克呢?贵族老爷的椅子还没摸着边儿,自己倒先成了帝国庞大战争机器里一颗随时可能被碾碎的螺丝钉!
死都不知道会烂在哪片不知名的战场上!
带着一肚子憋闷和满脑子浆糊,林克稀里糊涂地领着一帮同样茫然的部落青年,汇入了其他部落组成的杂牌军,被编入了帝国的大部队。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天,一队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堆闪烁着诡异光芒、布满导管和屏幕、林克完全看不懂的精密仪器的人就来了。
他们要求对所有新兵进行“全面检测”。
冰冷的探针贴上皮肤,古怪的射线扫过身体,林克只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寒意。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他和部落里几十个最强壮的年轻人被单独挑了出来。
他们被告知,因其“卓越的基因潜力”,被选中接受“神圣的改造”,成为帝皇的死亡天使——星际战士。
从部落酋长之子(预备役),到帝国炮灰(预期),再到需要被彻底重塑血肉、变成非人兵器的星际战士(实际)……命运的玩笑,开得一次比一次大。
一切快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基础的战斗训练只进行了寥寥数次——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让他们这群“新兵”熟悉一下如何穿着那身沉重的动力甲走路、如何扣动爆弹枪的扳机不至于打到自己脚面、如何挥舞动力剑别把自己绊倒。
就在林克还处于巨大的身份转换冲击和懵逼状态时,负责他们的军团指挥官(一个表情冷漠、行色匆匆的军官)就毫无波澜地宣布了决定:
“你们体内植入的基因种子,源自第六军团。去向已经明确,即刻前往第六军团驻地报到。解散。”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归属感的培养,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克和他那几十个同样茫然无措的部落兄弟,就这样被一纸冰冷的调令推向了第六军团那如同巨大钢铁巢穴般的驻地。
报到过程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堆积如山的灰色马克II动力甲、制式爆弹枪、动力剑如同分配物资般被塞到他们手中。
甲胄的尺寸是否完全贴合?武器的手感如何?没人关心,能用就行。
紧接着就是任命基层军官。方式原始得让林克几乎以为回到了部落时代——哪个群体人数最多,自然就有“话语权”。
林克带来的部落青年占了新兵群体的大头,于是,在周围其他小团体或漠然、或略带嫉妒的目光中,林克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连长”到底意味着什么,就被稀里糊涂地推上了第十连连长的位置。
”这……这就完了?”
林克内心翻江倒海,与他前世记忆中那些描绘星际战士千锤百炼、历经无数生死试炼和严苛考核才能获得职位的传说故事相比,眼前这一切简直像儿戏!
没有仪式,没有挑战,没有证明。
有的只是冰冷的人数统计和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任命。
一切都快得让人窒息,一切都透着早期军团为了战争效率而牺牲一切冗余的“实用主义”——或者说,赤裸裸的草率。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熟悉连队里每一个战士的名字,更别提建立什么指挥体系,一道新的命令就砸了下来:第十连,即刻前往伦蒂尼恩市,镇压当地贵族的叛乱。
于是,带着一身崭新的、尚未沾染多少硝烟味的灰色动力甲,带着一群同样懵懂、
仅凭部落情谊和基因种子赋予的本能作战的兄弟,连长林克就这样被投入了伦蒂尼姆这座血肉磨坊。
这就是他,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在战锤宇宙中成为阿斯塔特连长的全部“前奏”——仓促、荒谬、冰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掷向战场的一枚棋子。
而此刻,这枚棋子正面临着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的危险。
战斗,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林克手中的爆弹枪徒劳地嘶吼着,灼热的弹头撞击在莫里斯那布满凹痕和锈迹的黄铜甲胄上,除了溅起一片片短暂的火星和留下微不足道的白痕外,竟如同雨点击打礁石!
根本无法撼动那尊黄铜巨像分毫,更别提阻挡他步步紧逼、如同山崩般的沉重脚步!
近身搏杀更是绝望的深渊!每一次链锯巨斧与动力剑的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能量电弧。
巨大的反震力如同重锤,狠狠砸进林克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的骨骼!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动力甲内部伺服和液压系统在超负荷下发出的、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刺耳尖鸣。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手臂上传来的、
穿透神经抑制剂的剧痛——虎口早已撕裂,臂骨在刚才一次硬撼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却清晰的哀鸣!
伤口在每一次撞击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提醒着他肉体正在逼近崩溃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