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判定结果
审判官的法槌重重落下,发出的声响在大厅内久久回荡。
“经本庭审议,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审判官的声音沉稳有力,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起诉方所指控的莉莉安·英谋杀修女玛格丽特一事,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被告莉莉安·英,当庭释放!”
这声宣判,劈开了笼罩在审判庭上空许久的阴霾。
鲍里斯部长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庞森比大师的反应更为激烈,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审判官,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荒谬!简直是荒谬!你们都被这个东方妖道蛊惑了!”
洛兰依旧平静地站着,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戈登勋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墨尔本公爵的表情则复杂得多,他看了看洛兰,又看了看被告席上依旧低垂着头的莉莉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放松,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维安大主教重新闭上双眼,继续他无声的祈祷,只是捻动念珠的手指,节奏放缓了许多。
莉莉安缓缓抬起头,镣铐被法警解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那里留下的深紫色淤痕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落在了洛兰的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嘲弄与绝望,也没有感激涕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糅合了震惊、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洛兰只是平静地回望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退庭!”
随着这两个字,这场一波三折的三堂会审,终于落下了帷幕。
人群开始骚动着离席,议论声嗡嗡作响,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场风波,也许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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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门口。
“师父!师父!您真是太厉害了!”
一走出审判庭,年轻的汉特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洛兰身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崇拜与兴奋,“那么多证据,那么多人证,您居然真的能把局面扳回来!真是太厉害了!”
洛兰微微摇了摇头。
“汉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你看事情,还是太过流于表面。”
“诶?”汉特一愣,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吗?修女确实不是他杀的啊!那些伤口,那把匕首,不都证明了吗?”
“证明的,只是‘修女非他所杀’这一个事实。”
洛兰终于停下脚步,眼眸中露出一丝凝重:“表面的凶手或许洗脱了嫌疑,但藏在幕后的那只手,还远远没有现身。”
“这件事情,”洛兰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汉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提醒,“远比你看得到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师傅,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哦!”汉特挠了挠头:“英公公总跟你过不去,这次你为什么还要帮他呢?”
洛兰哈哈一笑:“你真觉得,这次是我在帮他么?”
汉特不明白,在法庭之上似乎只有洛兰一人在为莉莉安辩护。怎么还有其他人也在帮助莉莉安么?那人在哪?在旁听席么……
法庭的角落里,审判官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喃喃道:
“好险……这次总算是对陛下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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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女王寝殿。
莉莉安·英已卸去了囚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宦官常服,虽然洗去了铅华,但那深入骨髓的谨慎与卑微,似乎已经重新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维多利亚三世女皇倚靠在王座上,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盘旋在高空的鹰隼。
“老佛爷,”莉莉安的声音仍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奴才……回来了。”
女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
“这次……委屈你了。”女皇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抚慰。
“为陛下办事,是奴才的本分,谈不上委屈。”莉莉安急忙扣头。
“起来吧。”
“嗻。”
莉莉安站起身,但并不敢完全直起腰,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的玉瓶,双手高举过头顶,呈递给王座上的女人。
女皇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接过玉瓶。瓶身温润,触手生凉。
她拔开瓶塞。
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弥散开来,不浓郁,却带着一种原始、蛮荒的生命力,让寝殿内原本凝滞的空气都为之一荡。
瓶中是一种粘稠如蜜、却又隐隐流动着金色光泽的液体。
女皇低声呢喃:“一把大火,就把娘娘庙的龙脉节点毁了。可惜了这龙血……以后,再也喝不到咯!”
女皇没有犹豫,仰头将玉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液体入口并无特殊滋味,但吞咽下去的刹那,仿佛有一股暖流自喉间直贯而下,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一瞬间的舒畅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龙血好啊……”
女皇放下玉瓶,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力充盈的感觉。她甚至感觉眼角那细微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不少。
女皇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她看向莉莉安的眼神,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龙血好啊……龙血嘚喝啊!”
她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味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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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墨尔本公爵府邸,书房。
墨尔本公爵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伦敦的雾气似乎永远不会彻底散去。
窗台上,不知何时,停驻了一只漆黑的渡鸦。
它的羽毛在黑夜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那双豆大的眼睛,闪烁着非人的智慧光芒。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晃动。
公爵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或者说,是对着那只渡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莉莉安居然还能活着!哼!”
渡鸦偏了偏头,“嘭!”的一声变成一个黑袍男子:
“主上,是否需要我去把莉莉安处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