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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堂会审

  审判庭内,三堂会审开庭了。

  高耸的穹顶上雕刻着古老的魔法符文,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唤醒,释放出摄人心魄的力量。

  四周的墙壁由厚重的黑曜石砌成,上面悬挂着历代君王的画像,他们的目光似乎也在审视着这场关乎帝国命运的审判。

  维多利亚三世女皇并未亲临。

  三位陪审员——墨尔本公爵、戈登勋爵和维安大主教——端坐在审判台左侧的高背椅上,神情肃穆。

  右侧则是由魔法部部长鲍里斯率领的主控团队,他们面前的桌上堆叠着卷宗和证物箱。

  而在审判台的对面,被告席上坐着莉莉安·英。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手脚上沉重的镣铐。

  庞森比大师坐在顾问席上,与洛兰相隔数个座位。

  他不时向莉莉安投去嘲笑的眼神:“呸!阉狗。”

  审判官是一名年长的教会高阶教士,他敲响了手中的法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开庭!”

  鲍里斯部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獬豸徽章,缓步走向中央。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莉莉安身上。

  “尊敬的审判官、各位陪审员,”鲍里斯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今日,我们齐聚于此,不是为了争论琐碎的细节,而是要直面一个残酷的事实——帝国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

  他挥手示意,一名助手将一个覆盖黑布的托盘呈上。

  鲍里斯猛地掀开黑布,露出那柄细长、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是在医院病房中,莉莉安手中紧握的那一把。匕首的尖端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都看到了那一幕,”鲍里斯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莉莉安·英,手持这柄凶器,站在修女的尸体旁。鲜血从他的刀刃滴落,在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枯萎的红梅。”

  他的声音陡然升高:“这不是巧合!这是罪恶的连锁!从娘娘庙那场诡异的大火,到医院里这桩冷血的谋杀,一切都是同一个黑手在幕后操纵!”

  鲍里斯走向陪审席,目光与墨尔本公爵短暂交汇。

  “公爵阁下,您失去的不仅是挚爱的妻子,更是帝国的一份灵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人——莉莉安·英!”

  他猛地转身,指向莉莉安:“他,不仅纵火烧毁了供奉先灵的圣地,还亲手扼杀了唯一可能揭示真相的证人。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国本的践踏!是对亿万臣民信仰的公然嘲讽!”

  鲍里斯停顿片刻,让每个字都深入人心。“有些人可能会质疑:‘证据在哪里?’”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的,我们曾有一些……不完美的证据。”

  他走到一个证物箱前,从中取出那个焦黑的木质人偶,以及那张绘制错误的八卦图复印件。

  “这些,”他举起人偶,“曾被洛兰道长斥为伪证。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新的视角——这些所谓的‘伪证’,恰恰证明了莉莉安的狡猾与险恶!”

  鲍里斯的声音转为低沉,却更加咄咄逼人:

  “他为什么要模仿东方法术?为什么要在人偶中嵌入‘鲛人泪晶’?因为他想让所有人相信,洛兰道长才是幕后黑手!他想用这种方式,将自己隐藏在一片迷雾之后。”

  他的目光扫过洛兰,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与敌意。

  “洛兰道长在朝堂上的雄辩,揭露了这些证据的虚假。但我们不妨反过来想:一个能如此精细地伪造证据的人,会是普通人吗?不!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工于心计的罪犯!他不仅能杀人,还能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鲍里斯回到主控席。“所以,娘娘庙的大火,医院的修女之死——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它们是同一个阴谋的两个面孔,同一个恶魔的两副爪牙。”

  接下来,庞森比大师被传召作证。他大步走上证人席,身上的巫师袍随风摆动,带着一股陈腐的香水味。

  “审判官阁下,”庞森比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莉莉安·英,这个不男不女的阉奴,他毁了我们的庙宇,杀了我们的修女,还想把罪名推到无辜者头上!”

  他指向莉莉安,眼中喷薄着怒火:“他不仅是个凶手,还是个懦夫!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罪行的懦夫!”

  庞森比继续说道:“我曾亲眼目睹他在宴会上的狂妄,他对洛兰道长的公然侮辱。那时我就知道,这人心中藏着无尽的黑暗。现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用血腥的手段让唯一的证人噤声!我们还需要什么证据?!”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他这是在挑战整个帝国的底线!如果我们不加以严惩,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会不会是女皇陛下本人?!”

  这话一出,庭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戈登勋爵眉头紧锁,墨尔本公爵的脸色也更加阴沉。

  轮到莉莉安回应。审判官直视着他:“莉莉安·英,你对这些指控有何辩解?”

  莉莉安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二十岁。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几个字:“杂家……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是耗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元气。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你是否承认谋杀了修女?”审判官追问道。

  莉莉安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他轻轻地、几乎是耳语般地重复:“无话可说。”

  庭审继续进行,其他证人被陆续传召,包括当时在场的特勤人员和宫廷医师。他们的证词大多证实:

  两名警卫被以专业精准的方式杀害,而床上的老修女则喉咙被割,看起来像是死于混乱之中。

  鲍里斯部长站在主控席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猎豹般锁定在莉莉安身上。

  他早已习惯了莉莉安的沉默,这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厌倦的轻松。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莉莉安。

  证据链如此完整,证人证词如此一致,甚至连被告本人都放弃了抗争,还有什么比这更顺理成章的定罪?

  “审判官阁下,各位陪审员,”鲍里斯的声音少了先前的激昂,多了几分例行公事的淡漠,“基于先前呈堂的证物——染血的匕首、焦黑人偶、错误八卦图,以及多位证人的一致陈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莉莉安·英,不仅策划并实施了娘娘庙的纵火案,更在医院中以残忍手段杀害了唯一幸存的修女,企图掩盖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看到不少旁听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悄悄打起了哈欠。

  这场本该充满戏剧性的审判,竟因被告的彻底放弃而变得乏味不堪。

  就连坐在陪审席上的墨尔本公爵,也微微蹙眉,似是对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决感到失望。

  莉莉安始终低垂着头,厚重的镣铐在他手腕上勒出深紫色的瘀痕,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维持着蜷缩的姿态。他的脸色在油灯光线下更显惨白,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身灰色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消瘦的身躯上,更添几分凄凉。

  庞森比大师在一旁冷笑,低声对邻座的顾问咕哝:“瞧见没?这阉狗连挣扎都省了,真是无趣至极。”

  审判官——那位年长的教会高阶教士——清了清嗓子,法槌在手中轻轻转动。

  “被告莉莉安·英,你全程未对指控提出任何异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庄重,“依据帝国法典第七章第十二条,若被告放弃辩护,可由法庭直接裁定。”

  他看向三位陪审员:“墨尔本公爵、戈登勋爵、维安大主教,你们可有补充?”

  墨尔本公爵缓缓摇头,目光复杂地扫过莉莉安,最终还是归于沉寂。戈登勋爵紧抿着唇,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维安大主教则闭目祈祷,仿佛在为这场悲剧寻求神的宽恕。

  戈登勋爵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证据确凿,程序合规。”

  审判官点了点头,依照惯例,进行最后的程序确认。

  他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再次响彻法庭:

  “根据帝国法律传统及人道主义精神,在本庭作出最终裁决前,需循例问询:是否有具备资格的绅士、贵族或社会贤达,愿为被告莉莉安·英呈递求递求情信,以供本庭量刑时酌情考量?”

  话音刚落,庭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凝滞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旁听席和陪审席间游移,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或是等待着某种信号。

  然而,没有。

  没有任何人起身,没有任何信件被呈上。

  曾经门庭若市、备受追捧的老佛爷近臣,此刻像一块被所有人急于划清界限的瘟疫源。

  那些昔日在他面前谄媚逢迎、恨不得将全部身家都“孝敬”给他的达官显贵们,此刻要么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要么目光飘向窗外高耸的穹顶,仿佛从未认识过被告席上那个人。

  这份沉默,比任何激烈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

  莉莉安一直低垂的头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已如死水般的眼眸深处,最后一星微弱的火光,在这在这片一致的、冷酷的沉默中,“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他曾权倾朝野,一句话能定人生死,一份心意能让无数人飞黄腾达。他以为以为即便失势,总还有些香火情分,总还有人会念及念及旧日恩惠,站出来为他哪怕说上一句无关痛痒的好话。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过往的殷勤与敬畏,不过是献给权力本身的祭品。

  一旦权力消失,依附于其上的所有关系便如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不留痕迹。

  他的心,如同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窖深处,那份寒意直透骨髓,冻结了最后一点对人世的留恋。罢了,罢了。

  审判官紧张的擦着头上的汉,等待了片刻。

  见实在无人应答,提高了音量:“既然无人为被告求情,且其本人亦放弃抗辩,本庭宣布——”

  “慢着!”

  一个清朗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

  声音来自顾问席,洛兰缓缓站起身。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惊愕的、疑惑的、探寻的、乃至愤怒的——齐刷刷地射向他。

  鲍里斯部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语气愠怒:“洛兰道长!此为帝国最高法庭,审理关乎国运之要案!程序严谨,岂容无故打断?!”

  庞森比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洛兰:“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要包庇这个罪该万死的阉奴吗?!”

  审判官的法槌停在半空,他看着洛兰,沉声道:“洛兰顾问,你有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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