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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禁区

最强人格 淘气猫麦克 3921 2025-12-03 08:20

  西部戈壁,禁区核心。

  流淌的蓝色天空下,失重的沙砾如同拥有生命的星尘,在某种无形韵律的指引下,编织着沉默而宏大的舞蹈。陈末静立其间,黑框眼镜片上倒映着这超现实的景象,仿佛他本就是这异常图景中一个理所当然的组成部分。

  “烛龙”基地通过高精度卫星捕捉到的画面,断断续续,充满了干扰条纹,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但即便只是这些残缺的影像,也足以在联合指挥部最高层掀起一场无声的海啸。

  恐惧在发酵,伴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源自权力本能的抗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肩章上缀满将星的老者在虚拟会议室中低吼,他的影像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波动,“那根本不是人类!是一个……一个以我们的世界为玩具的怪物!东海市的‘拯救’?那只是他顺手为之!看看那片戈壁!他在扭曲现实!今天是一片戈壁,明天可能就是一座城市!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而他,随时可以对我们做任何事!”

  “李振国!”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高层将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李振国少将,“‘烛龙’基地是他唯一有过长时间‘接触’的地点。有没有可能……在其内部,找到某种……限制他的方法?哪怕是理论上的?”

  李振国的全息影像微微晃动了一下,他脸色苍白,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挣扎。“首长,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手段。能量、物理、精神、乃至概念层面的探测……全部无效。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免疫一切低于‘规则’层面的干涉。至于限制……”他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们甚至无法理解他力量的运作方式。”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先前的老者猛地一拍虚拟桌面,“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强行‘隔离’!‘烛龙’基地不是有最高规格的物理和能量封锁吗?在他返回时,启动‘归零’协议!将整个基地核心区,连同他一起……彻底封存!”

  “归零”协议——那意味着将目标区域与外界完全隔绝,抽空所有能量,陷入绝对零度和信息黑洞状态,是理论上应对无法消灭的异常存在的最终手段。代价是牺牲整个“烛龙”基地的核心区域以及内部所有人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这个提议太过疯狂,代价也太过惨重。

  “或许……不必如此极端。”一个一直沉默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科学院首席理论物理学家,秦怀远。“我们观测到,他的‘干涉’行为,似乎需要某种……‘媒介’,或者说,‘姿态’。在东海市,他做了三个动作。在戈壁,他做了一个‘挥笔’的动作。这或许是他的‘施法前摇’,是他力量与我们的现实产生交互的‘接口’。”

  秦怀远的话,像是一道黑暗中划过的微弱闪电。

  “接口?”冷峻高层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接口。”秦怀远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如果我们无法理解力量本身,或许可以尝试干扰这个‘接口’。在他下一次准备‘干涉’时,用最强的能量冲击、空间扰乱、甚至是因果扰乱武器,攻击他做出动作的那个‘瞬间’,那个‘点’。”

  “这太冒险了!”李振国失声道,“如果失败,激怒他的后果……”

  “不冒险,我们迟早会像戈壁的沙子一样,被他随意摆弄!”主战派老者厉声打断,“就这么决定!立刻制定作战方案!目标:在其下一次进行‘规则干涉’时,干扰其‘动作接口’!执行单位:‘破壁者’小队,携带‘熵增步枪’和‘奇点手雷’!李振国,由你负责现场指挥协调!”

  命令被强行下达。一种混合着绝望、恐惧和一丝微弱侥幸的疯狂,开始驱动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

  戈壁禁区。

  陈末对远方人类决策层的暗流汹涌毫无兴趣,或者说,漠不关心。他正沉浸在意识深处,与三位“艺术家”探讨着下一个“实验”。

  “色彩的流动性已经验证,”画家意犹未尽,“接下来,该试试‘质感’了。我想让这片天空……拥有‘丝绸’的触感。”

  文学家沉吟:“质感……涉及粒子间相互作用力的微观表达。需要更精密的‘修辞’。”

  音乐家提议:“可以同步调整风的声音,当它拂过‘丝绸天空’时,应该发出相应的摩擦乐音。”

  就在他们专注于构思,陈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微微抬起,即将为这片天空赋予全新的“质感”定义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风声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并非从地面袭来,而是来自高空!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扰乱一切有序能量特征的灰色光束,以近乎光速,精准无比地射向陈末那刚刚抬起、尚未完成动作的指尖!

  “破壁者”小队,发动了攻击!“熵增步枪”,旨在将绝对的“无序”强行注入目标,理论上可以干扰任何形式的能量结构乃至概念凝聚!

  与此同时,陈末侧后方不远处的空间一阵扭曲,三枚拳头大小、表面不断坍缩又重组的黑色球体——“奇点手雷”——被瞬间投掷而出,并非投向陈末本体,而是呈三角形封锁了他周围的空间,强大的引力乱流和空间褶皱瞬间生成,试图扭曲、撕裂他所处的“位置”本身!

  攻击时机刁钻狠辣,目标明确,直指那所谓的“动作接口”!

  也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陈末那即将定义“质感”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被打断,更像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指挥家,在乐团即将奏响最强音时,因为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杂音,而做出的、极其自然的、略带不悦的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意识深处,三位“艺术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文学家微微蹙眉,像被打扰了阅读:“粗鲁的插叙。”

  画家勃然大怒:“该死的飞虫!弄脏了我的画布!”

  音乐家最为直接:“噪音!”

  然后,没有交流,没有商议。

  在那熵增光束即将触及陈末指尖的瞬间,在他周围空间被奇点手雷搅得天翻地覆的瞬间——

  文学家只是意念微动,如同在书页上划掉了一个错字。那足以让恒星内核提前衰竭的熵增光束,其蕴含的“攻击意图”和“能量属性”被直接从概念层面否定。光束依旧在飞行,但其本质已从“毁灭性攻击”被篡改成了“一道无害的、略带灰色的光线”,擦着陈末的指尖飞向远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画家更是粗暴,他无形的画笔对着那三枚制造空间乱流的奇点手雷随意一涂。并非破坏,而是……覆盖。手雷所在的区域,空间结构被强行“固化”,所有乱流和褶皱被一种更强大的、带着画家个人偏好的“平滑”与“稳定”属性所覆盖。三枚奇点手雷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表面的坍缩光芒瞬间凝固,然后连同其本身,被无形之力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音乐家,他只是对着攻击袭来的那个方向,高空中的“破壁者”隐身战舰,轻轻一弹指。

  没有声音传出。

  但战舰内部,所有成员在同一时刻,听到了一个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单一而冰冷的音符。这音符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谐和”与“排斥”意志。瞬间,战舰外壳上精心篆刻的隐身符文寸寸断裂,能量回路过载冒烟,内部所有成员抱着头颅痛苦倒地,他们的精神与战舰的操作系统同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的瘫痪。战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巨鸟,歪歪斜斜地从高空向着远方的戈壁坠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攻击发动,到攻击被瓦解,再到攻击者覆灭。

  陈末甚至没有改变他静立的姿态,那微微抬起的手,依旧稳定地悬停在半空。他只是略略侧过头,黑框眼镜下的目光,第一次主动投向了“烛龙”基地的大致方向。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如同人类看着不小心碰翻了颜料盘的猫一样的,极致的平静与淡漠。

  但这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烛龙”基地,控制大厅。

  李振国少将看着屏幕上瞬间失去信号的“破壁者”小队和那艘坠毁的战舰,看着戈壁中央那个依旧静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身影,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微不足道。

  他们所谓的干扰“接口”,在对方眼中,恐怕连杂音都算不上。

  陈末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未完成的“作品”。他那悬停的手指,终于优雅地、完整地做出了那个定义“质感”的动作。

  下一刻,戈壁之上,那片流淌的蓝色天空,其光滑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如同最顶级丝绸般的细腻纹理与柔和光泽。风吹过,竟真的发出了悦耳的、如同抚摸绸缎的沙沙声。

  他继续着他的艺术实践,仿佛刚才那场由人类最高智慧策划的、赌上一切的狙击,从未发生过。

  但在“烛龙”基地,在联合指挥部,在所有知情者心中,一种比深渊更冰冷的绝望,已如同永冻的寒冰,彻底封存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文学家在意识里合上书本,淡淡评价:

  “插曲结束。证明了‘读者’的愚昧,并无损于‘文本’的深邃。”

  画家依旧愤愤:“真是……一群不懂得欣赏的野蛮人!”

  音乐家则已经开始构思新的乐章,将方才那短暂的“不谐和音”也纳入了创作的素材。

  陈末置身于自己创造的、流淌着丝绸质感蓝色天空的戈壁中,清晰地感知到,从“烛龙”基地方向传来的、那些属于人类的恐惧与绝望,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醇厚”了。

  这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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