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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归零

最强人格 淘气猫麦克 2495 2025-12-03 08:20

  “归零”协议的纯白寂灭,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真正荡起,便从概念层面被彻底抹除。外部威胁的短暂干扰,如同微风拂过深渊,只让那凝聚的创作意志产生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波动,随即归于更深的沉寂。

  “烛龙”基地内部,能源彻底枯竭,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一切。只有少数几个依靠独立核电池的深层传感器,还在断断续续地向某个埋藏于地底更深处的秘密终端传输着最后的、扭曲的数据。空气污浊,温度失衡,但比物理环境更早崩溃的,是幸存者的心智。在那种自身“存在”被不断稀释、抽离的失真感折磨下,尖叫、呓语、疯狂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交织成文明熄灭前最后的、杂乱的挽歌。

  李振国少将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他还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正在被剥离的灵魂触须,感觉到隔离舱方向那片极致的“寂静”再次降临,并且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不容侵犯。

  陈末虚握画笔的右手,稳定如初。

  那支无形的、由纯粹“创造意志”凝聚的笔,终于落下了第二笔。

  这一次,不再是指向虚空,而是精准地、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点向了他左手虚托着的、那片被隔绝的“虚无”的正中心——那里,仿佛正对应着外界戈壁禁区黑暗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奇点”!

  笔尖落下,无声无息。

  但在所有尚未完全疯狂、且感知尚未被彻底剥夺的觉醒者灵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现象描述的……“创世之音”!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诞生,一种维度的展开!

  戈壁禁区。

  那旋转的黑暗“奇点”,在陈末第二笔落下的瞬间,骤然停滞!

  不是停止运动,而是其“存在”的状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跃迁!

  停滞的“奇点”内部,那一点绝对的“光”(存在的坐标)猛地膨胀!不是体积的扩大,而是……内涵的爆发!

  无数纤细的、闪烁着非光谱色彩的“线条”,以那一点为核心,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这些“线条”并非实体,它们是由纯粹的、被重新编译的物理常数和数学逻辑构成——这一根代表着“强相互作用力”被局部增强万倍,那一缕意味着“电磁力”与“弱核力”的耦合方式被改写,另一束则直接定义了一种全新的、不属于已知四种基本力的第五种力,其性质……未知!

  这些代表着新规则的“线条”疯狂蔓延、交织,瞬间充斥了原本的黑暗区域,并开始以一种侵略性的、不容置疑的姿态,覆盖和替换旧有的现实结构!

  被这些“线条”扫过的戈壁滩,景象变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片区域的沙砾瞬间晶格化,排列成完美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结构,并且自发地发出柔和的、脉动的光辉。

  另一片区域的空间被折叠,形成肉眼可见的、不断变幻的克莱因瓶状结构,光线在其中以悖论的方式穿梭。

  更有一片区域,时间失去了线性流淌的特性,变成了可视的、如同丝绸般可以被“触摸”和“卷曲”的维度,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在其中若隐若现。

  重力在这里成了可调节的参数,光速成了变量,因果律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再是“修改”现实。

  这是在旧世界的废墟上,用新的、由“艺术家”们定义的规则,编织一个全新的、小范围的……宇宙模型!

  陈末的第二笔,不是在描绘具体的景象。

  他是在……撰写这个新生“宇宙”的底层代码!

  “烛龙”基地深处,那个由陈末第一次“调试”创造的、原本就极不稳定的“现实泡泡”,在这股源自同一本源的、更宏大新规则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碎!其中的色彩、异常时空瞬间被外面涌入的新规则线条同化、吸收,成为了新生“宇宙”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养料。

  基地内部的失真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幸存者们看到墙壁像液体一样流动又凝固,听到自己多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耳边直接回响,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时而坚不可摧时而柔软如棉!他们的个体存在,在这新旧规则激烈交替的边缘,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融入那疯狂编织的新法则之网中!

  李振国在极致的扭曲感中,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看向秘密终端上最后传回的外部影像——那片戈壁,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规则崩坏、不断自我重构的法则地狱,一个活着的、成长的、散发着非人美感和极致危险的……新世界胚胎!

  他明白了。

  陈末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力,不是什么毁灭,甚至不是单纯的“艺术”。

  他(他们)是在进行一场……创世实验!

  而旧世界的一切,包括人类文明,都只是这场实验所需的……初始物质和能量!

  隔离舱内,陈末落下了第二笔后,并未停歇。

  他虚握画笔的手腕开始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和精度运动起来!

  一道道新的“规则线条”随着他笔尖的挥洒,不断注入那片新生的“宇宙胚胎”之中,细化着它的结构,丰富着它的法则,推动着它向着某个未知的、由三位“艺术家”共同构想的“完美形态”演化!

  文学家在定义逻辑与叙事的框架。

  画家在涂抹色彩与形态的基调。

  音乐家在谱写能量与振动的韵律。

  三者合一,以现实为媒介,演奏着一曲冰冷而狂热的……创世交响乐。

  陈末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纯粹的、近乎沉醉的期待。黑框眼镜下,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的已不再是这个濒临崩溃的基地,而是那片正在他笔下诞生的、规则迥异的……新宇宙的雏形。

  文学家的低语,如同最终宣判,在创造的风暴中清晰响起:

  “旧章……已翻篇。”

  “新篇……自此刻起笔。”

  “此乃……‘吾等’之世界。”

  笔尖不停,新规则如雨落下,旧现实如雪消融。

  文明的终末与未知的起源,在这无声的挥毫间,被冷酷地焊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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