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皇帝是好事,当崇祯不是
历史的尘埃厚重如铁,大明的国运在万历朝的长期怠政、泰昌朝的骤然更迭与天启朝的阉宦乱政中,已显露出倾颓的危象。
……
头戴十二旒冕,身着沉甸甸的衮龙袍,朱由检端坐于乾清宫的龙椅之上,目光带着几分穿越者的茫然与审视,缓缓扫过丹陛下匍匐的文武百官。
就在昨日,他还是一个为生计奔波的现代青年,一觉醒来,竟成了大明第十六位皇帝——崇祯帝朱由检。
“穿越这种事,竟真让我遇上了……”
前世记忆与今世身份猛烈碰撞,让他一时恍惚。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个内忧外患、处于崩溃边缘的庞大帝国。
大明,天启七年,十月。
在兄长明熹宗朱由校于上月驾崩后,朱由检遵循遗诏,在张皇后与内侍王体乾、李永贞等人的支持下,于本月初二日即位,并已颁诏天下,改次年为崇祯元年。
张皇后就是历史上的懿安皇后张嫣。
此刻,是朱由检正式面对满朝文武的开始。
看着殿下那些心思各异、或属阉党或为东林亦或是其他派系的群臣,朱由检感到一阵源自历史知识的沉重压力。
他需要时间,需要独处来消化这海量的信息与制定未来的方略。
“今日不早朝,诸卿且退下吧。”
随侍在侧的王承恩立刻领会,上前一步,嗓音尖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爷有旨,今日免朝——”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潮水般的官员恭敬退去,许多人暗中交换着眼神,揣测着这位年仅十七岁的新帝的心思。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揉了揉因信息过载而发胀的眉心:“王伴伴,扶朕回宫。”
“奴婢遵旨。”王承恩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他能感觉到皇爷今日与往常不同,似乎……更深沉,也更决绝。
乾清宫,东暖阁。
少年皇帝换上了更为轻便的盘领窄袖常服,翼善冠置于一旁,他望着御案上那些堆积如山、大多充斥着歌功颂德或互相攻讦的奏折,神情复杂。
皇帝……九五之尊,口含天宪。
自己真的成了这紫禁城的主人,肩负起亿兆黎民的命运?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朱由检深吸一口气,驱散了心中的迷茫,“比起历史上那个在煤山自缢的崇祯,我至少多了十七年的先知和……或许存在的机会。”
朱由检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梳理当前的危局:辽东建奴虎视眈眈,国内土地兼并严重,流民隐患日增,财政濒临破产,党争愈演愈烈……而最致命的,是即将全面爆发的小冰河时期所带来的全球性气候严寒,这将导致北方连年大旱,粮食减产,成为压垮大明最后的稻草。
天灾与人祸交织,历史似乎正沿着固有的轨迹滑向深渊。
“系统!”朱由检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期待与最后的希望。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符合绑定条件,‘大明国运振兴系统’激活中……1%...50%...99%……警告!系统穿越时空壁垒时遭受不明能量冲击,核心功能模块损坏,启动失败……”
“???”
朱由检心里猛地一沉:“筒子!你没事吧?我一人承受不来啊!”
这时,一个带着一丝杂音,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女声响起:“系统核心提示:穿越行为存在不可预知风险。请宿主尽快筹集三十万两白银,注入系统作为初始能量与修复资源。”
“要钱?早说嘛!”朱由检精神一振。
虽然还不知道系统具体功能,但金手指的存在本身就是希望。
然而,现实的冰冷随即浇灭了他的兴奋。
“不对啊!历史上崇祯不就是出了名的穷吗?‘国库空荡荡,内帑饿死鼠’,我上哪弄三十万两去?”
恰在此时,王承恩端着一杯参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爷,批阅奏章劳神,喝口茶歇歇吧。时辰不早了,该安歇了。”
“安歇?”朱由检看着这位历史上在煤山陪自己一同殉国、被追谥为“忠愍”的太监,心中百感交集,脱口而出:“朕穷得睡不着啊。”
王承恩闻言,面露诧异与困惑:“皇爷……您何出此言?您不穷啊?内承运库中尚有历代先皇,尤其是神宗显皇帝留下的丰厚积蓄。”
“什么?”
朱由检猛地站起,抓住王承恩的手臂,目光灼灼,“内帑还有钱?有多少?够不够三十万两?”他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
王承恩虽觉皇爷今日反应奇特,但仍老实回答:“够的,绰绰有余。神宗皇帝在位日久,通过矿税、榷税等法,积储甚丰。光宗贞皇帝与熹宗哲皇帝在位日短,亦有留存。只是……按惯例,其中部分需用于宫中修缮、宗室赏赐、年节开支。但若皇爷急用,挤出三十万两现银,足矣。”
修皇宫?赏赐那群蛀虫宗室?还搞面子工程?
朱由检心中冷哼,现在保命救国要紧!“快告诉朕,内帑现银,到底有多少?”
王承恩作为信王府邸就跟随朱由检的老人,深知忠诚第一,略一思忖便低声回道:“回皇爷,内承运库现存金花银及各色库银,约六百八十万两有余。若算上积存的金锭、珍珠玛瑙、绸缎、古玩玉器等折价,总值约两千万两上下。皇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怎会穷呢?”
“六百八十万……两千万两?!”
朱由检几乎要欢呼出来!
这简直是绝境中最大的惊喜,是挽救大明最重要的启动资金!
“好!好!有钱就好!有钱,朕就能把这塌下来的天,再给它顶上去!”
朱由检激动地来回踱步,“王伴伴,你立刻挑选绝对可靠的人手,给朕守住内承运库!今晚,没有朕的手谕,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若有人问起银钱动向,就说是朕的旨意,内廷用度,无需外朝置喙,明白吗?”
他必须防着外朝官员,尤其是户部借此插手内帑。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王承恩虽心存疑虑,但皇爷的意志就是他的方向,立刻领命而去。
支开王承恩,朱由检立刻在心中急切呼唤:“系统,三十万两白银,从内帑扣除,立刻修复!”
“叮!检测到可用资金……能量汲取中……系统修复程序启动……修复完成!大明国运振兴系统,正式为您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