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霜的消息刚到，我立刻调出系统后台。建筑值还在涨，每稳定运行一个子系统就加一点。刚才并网确认那次，+10。月球基地研发框架已经解锁，前置条件全部满足：材料国产化率达标、空间通信链路稳定、惯性约束技术数据归档。

　　我没有停顿，直接打开加密通道，上传了一份《第五代聚变实验堆选址与集成方案》。文件标题写着“深地极端环境模拟项目”，用途标注为“民用热能研究”。这是为了过审做的包装。真实目的不能写出来。

　　量子通信链路接通基建组频道，我说：“四川项目按‘深地能源储备中心’名义立项，所有图纸标注为民用用途。”

　　我补充一句：“反应堆屏蔽层设计参考航天器抗辐射标准，对外解释是防地震次生灾害。”

　　命令发出去后，主控台大屏刷新，显示四川选址的三维地形图。等高线清晰，风速数据实时更新。半小时前记录的风速比之前高了0.3米/秒，不影响施工，但会影响初期散热设计。这个数值我记下了，等程卫国上线让他复核。

　　手指开始敲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还没落下去，基建组回传消息：地质勘测报告已完成，地基稳定，适合建设。我点开附件，看到钻孔深度、岩层结构、地下水位都符合要求。接着把第五代实验堆的设计图打包发送过去，要求做模拟对接。

　　系统界面停留在“月球基地研发框架”页面，未展开，未关闭。我知道这一步必须稳。查尔斯的资金异动还没平息，地方信贷又被抽贷，现在每一步都有风险。不能再等政策松口，得自己铺路。

　　我切换到金融监管接口，输入信用社备案编号，调取它近三年不良贷款率。同类机构的数据也一起拉出来对比。分析报告生成后，直送央行风控系统。只要数据真实，他们就没理由卡审批。

　　做完这些，我看了一眼手表。深夜两点十七分。袖口盖住表盖，但我清楚里面刻着什么。

　　这时候，通讯灯亮了。程卫国上线了。

　　他在成都外场临时工作站接入系统，声音带着沙哑：“收到设计包了。”

　　我说：“地下发射井改造要尽快启动，屏蔽层结构按新参数调整。”

　　他问：“还是用锅炉改造那套经验？”

　　我说：“对。这次不是熔炉，是通往天穹的炉心。”

　　他没再说话，只传来键盘敲击声。几分钟后，他传回第一份校核结果：地下井抗压参数达标，主体浇筑可在三个月内完成。

　　我又调出材料适配模块，开始检查月壤模拟舱的合金清单。钛锆铌合金比例需要微调，否则在低压氦-3环境下容易产生晶界裂纹。我把修正值填入系统，提交审核。

　　【危机预警】突然弹出：国际资本将针对技术落地场景发起融资封锁，重点打击地方合作项目信贷审批。

　　我看完，没关提示。这种事早有预期。只要产业生态不崩，他们封不住所有出口。政策性银行已经接手贷款，项目不会断流。

　　我重新看向大屏。四川选址的风速数据又变了。这次降了0.2米/秒。波动正常，可能是夜间气流变化。我让系统标记这一时段的数据区间，留作后续建模参考。

　　程卫国那边传来新消息：“我们试了屏蔽层应力模拟，用的是上次锅炉改装的算法模型，结果可行。”

　　我说：“好。下一步准备预埋冷却管道，位置按B区第三象限布设。”

　　他问：“要不要加备用通道？”

　　我说：“加。双回路，独立控制。”

　　他应了一声，开始组织团队分工。我看到他的操作日志同步上传：调取混凝土配比表、检查钢筋密度、安排爆破钻孔顺序。每一个步骤都和航天发射井标准对标，但他对外只说是“深层地热井”。

　　这就是我们必须走的路——用民用名义干大事，用常规逻辑藏真相。

　　我打开系统日志，在最新条目写下：“S-01号深地实验堆进入模拟对接阶段。”

　　然后展开“月球基地研发框架”的子模块，进入材料适配层级。钛合金耐辐照性能不足，需要掺入少量稀土元素。国内供应没问题，但运输路线要避开敏感节点。

　　我标出三条备选物流路径，分别经过甘肃、贵州、云南。每条都绕开了外资控股的仓储中心。其中云南线最安全，但山路多，运输时间长。我选择这条，宁可慢也不能冒泄露风险。

　　程卫国再次发来消息：“助手建议在井口加装防尘罩，防止雨季泥沙进入。”

　　我说：“同意。另外在顶部预留接口，未来对接升降平台。”

　　他问：“现在就做？”

　　我说：“做。按最高承重标准设计。”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文件上写的是“地热研究”，但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个井将来要运的不是设备，而是整套月面基地核心组件。它会先在这里测试，再拆解打包，送上轨道运输船。

　　我看了眼建筑值。+5，来自西南测试点的设备调试日志上传成功。系统进度条往前走了一小格。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现在，第一步已经踩实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落下时，程卫国传来了地下井结构图。我放大看，在底部发现了一个细节：他特意加了一圈环形支撑梁，位置正好对应未来反应堆重心。

　　他说：“这样更稳。”

　　我说：“好。按这个版本施工。”

　　命令确认发送。

　　系统提示：S-01号深地实验堆结构方案通过初审，进入施工准备阶段。

　　我盯着屏幕，没有动。

　　大屏上的四川地形图仍在闪烁，最新气象数据显示，明天上午会有短暂阵雨。

　　程卫国说：“我们赶在雨前把防尘罩架起来。”

　　我说：“注意安全。”

　　他说：“明白。”

　　通讯切断。

　　主控室只剩数据流的微光。

　　我调出月壤提氦工艺流程图，开始检查下一阶段的技术节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基建组值班员发来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工人们正在组装钢架，背景是刚挖开的地基坑。

　　在坑底一角，有一块裸露的岩石表面泛着金属光泽，颜色偏灰蓝，质地不像本地岩层。

　　我没见过这种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