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公众参与策,社会信任赢
监控屏上的红点消失后,沈砚秋把下一批访客名单发到了我的终端。我看了眼时间,距离第一批公众代表抵达还有两个小时。
裴听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人已经到了山门,三类代表都齐了——两个患者家属,一个社区工作者,三个高中生。媒体方面只放行文字记者,设备都做了安检。”
我点头,“核心区域断电了吗?”
“早就封了。”她说,“模拟体验区调试完毕,VR头盔和触觉反馈服都清过系统,不会泄露任何真实数据。”
她顿了顿,“这次不是应付,是真要让他们看明白。”
我说:“那就按计划走。”
车队在雪地里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第一批参观者踩着防滑垫走上台阶。我没有迎上去,而是站在主控室玻璃后观察他们的表情。有人紧张地搓手,有学生低头看手机,一个中年女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包。
裴听霜先出面接待。她没穿平时那身红裙,换成了浅灰西装,说话声音平稳,“欢迎来到长白山实验基地。接下来的流程,我们会全程记录,所有问题都可以提,但请遵守保密协议。”
他们跟着进入净化通道。风淋启动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了,“跟电影里一样。”
裴听霜说:“不一样。电影里都是假的,这里的一切,包括空气里的粒子浓度,都是真实的。”
我们带他们进入基础展示区。程卫国改装过的培养舱正在运行,里面是一块跳动的心肌组织。灯光打下去,能看到细微的收缩节奏。
“这就是人造器官?”那个中年女人问。
“目前是体外模拟。”我说,“它没有意识,不产生思想,只是按照预设程序执行生物功能。”
她盯着看了很久,“能活多久?”
“理论上无限。”我说,“只要能源和营养供应不断,它可以一直工作。”
她突然抬头,“我儿子十年前走了,就因为等不到合适的心脏。”
没人说话。
裴听霜接过话,“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代替自然,是争取时间。让那些本该活下去的人,有机会活下去。”
有人开始拍照,被工作人员提醒禁止录像。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举手,“我能摸一下吗?”
“不能碰实物。”我说,“但我们准备了模拟系统,可以体验它的运作方式。”
我们引导他们进入体验舱区。六台设备排成一列,外观像普通诊疗椅,连接着传感器和反馈装置。我亲自操作控制台,启动非侵入式演示程序。
“你们会看到一颗人造心脏从启动到稳定运行的全过程。”我说,“同时,手部触觉模块会模拟心跳频率,脑电接口会传递基本神经信号路径。”
他们戴上头盔,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第一个学生摘下设备,脸色发白,“太真实了……我能感觉到它在跳,就像……在我胸口。”
那个中年女人还在体验,手指微微颤抖。结束后,她没说话,转身抱住身边的同伴,哭了。
“如果三十年前就有这个……”她哽咽,“我不懂科学,但我懂痛苦。”
现场安静了几秒。
社区工作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直没开口。这时他问:“你们怎么保证这东西不会失控?比如,突然自己改代码,或者被人远程操控?”
“三个层面防护。”我说,“物理隔离,信号加密,权限分级。每一项操作都需要双人验证,所有日志实时上传监管平台。”
他点头,“听起来比银行还严。”
“因为它涉及的是生命。”我说,“不是钱。”
又有问题来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这些技术,凭什么相信你们?凭什么觉得这不是一场骗局?”
这个问题很尖锐。
我看向裴听霜。
她站出来,“所以我们今天请你们来,不是听报告,是亲眼看见。而且,从现在起,我们将成立‘公众观察团’。”
所有人抬头。
“每季度邀请不同群体轮值监督。”她说,“你们可以提问,可以查资料,可以要求我们解释任何一项决策。你们的意见,会写进下一版伦理报告,直接提交监管部门。”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举手,“我能带同学来研学吗?下次能不能开放更多区域?”
我说:“欢迎随时预约。”
气氛变了。
之前那种防备和怀疑慢慢消散。有人开始主动询问技术细节,有人拿出笔记本记录。文字记者在角落快速敲字,相机只拍公开展板。
最后一组人离开时,天已经黑了。我站在主楼门口,看着车队驶远。雪还在下,车灯划出两道黄线,渐渐消失在山路上。
裴听霜走过来,递给我平板,“环保组织那边催了三次,说明天上午九点必须到场。”
我看了看表,上海牌机械表的指针指向四点零七分。手套摘下来塞进工装口袋,指尖碰到微型计算器,还在震动——刚才系统提示建筑值+15,来自今日公众参观活动的社会信任模块解锁。
“走吧。”我说。
通勤车发动,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砚秋发来的消息:“第二批名单已整理,包含残联代表和退休医生,建议下周安排。”
我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
裴听霜坐到我旁边,“你觉得今天有效果吗?”
“有效。”我说,“但他们明天还会怕。光看一次不够,得一次次看,一代代看。”
她笑了笑,“你终于学会不用数据说话了。”
我没反驳。
车驶出山门,信号恢复。新闻推送自动弹出,标题是《亲历者讲述:我在实验室看到了未来》。配图是一个女孩戴着VR头盔,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
路况变好,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城市的轮廓浮现,高楼间的霓虹开始闪烁。
裴听霜打开金融客户端,低声说:“北江电力股价稳住了,军工股昨夜小幅回升。碳交易市场那边,艾琳娜已经联系好中间人。”
我点头。
她又说:“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技术革命,从来不是谁先做出东西,而是谁先让所有人接受它?”
我没回答。
车拐上高速,前方一辆货车正缓慢行驶。司机摇下车窗吐了口痰,又迅速关上。
我盯着那扇重新封闭的车窗,玻璃上还留着一点湿痕。
通勤车加速超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