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赎罪券背后的数据战争
银色箱体放在桌上,封条没动。我盯着它看了十秒,手指敲在桌边,节奏和心跳一样稳。裴听霜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东西不对。”
我知道。
打开终端,接入本地环网。我把量子解码仪接进隔离舱,拆开外壳。芯片底部多了一块微型反射器,指甲盖大小,连着一根细线通向电源模块。这是监听装置,查尔斯的老把戏。
我没拆它。
反而给系统注入一段延迟脉冲程序,模拟正常运行信号。只要他们远程扫描,看到的就是“一切正常”。但所有数据流都会先经过我的过滤层。
“他想听什么?”裴听霜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信号波形。
“我们的进度。”我说,“每一步都被盯。”
她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听个够。”
她调出赎罪券交易日志。三个月的数据铺满三块屏。颜色标记按地区跳动。她点中中东、南美、东欧几个区域,放大时间轴。
每当我们的技术接近突破节点,这些地方的赎罪券购买量就会猛增。同时段上传的祷告音频数量也翻倍。频率集中在7.83Hz到14.5Hz之间——这正是脑机接口的标准响应区间。
“这不是信仰消费。”她说,“是行为采样。他们在用信徒当传感器。”
我点头。查尔斯不是靠人力监视我们,他是让整个系统自动预测。祈祷内容、情绪波动、生物节律,全被记录分析。那个所谓的“先知模型”,就是靠这些数据训练出来的。
“我们要反喂数据。”我说。
“得像真的。”她说,“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
我关掉日志界面,打开文明重启系统。建筑值余额:3270。足够支撑一次深度入侵操作。但必须一击命中。
我从背包里取出玻璃管,倒出一点硅土,放在终端旁边。这个动作没有意义,只是习惯。它提醒我,我不是为了赢而战,是为了重建能活下去的技术秩序。
裴听霜开始建模。她调出我过去三次公开露面的视频,截取讲话片段。然后生成一段新影像:画面里的我站在实验室门口,神情疲惫。
“由于伦理争议加剧,神经适配层项目将无限期暂停。”AI合成的声音一字不差,“我本人也将配合国际调查,考虑自首。”
她说:“这段话要让他信。所以背景用你上次发布会的房间,灯光角度一致,语速比平时慢12%。”
我拆解这段视频,转成数据包。通过那台被监听的量子解码仪,反向上传至敌方网络。路径伪装成日常维护日志,混入正常流量。
同时,在系统后台设下定时指令:**72小时后,真实项目进度自动激活**。
真假错位,时间差正好打乱他们的预测模型。
“接下来等他们反应。”我说。
“他们会查证。”她说,“宗教数据中心那边肯定有验证流程。”
我早就准备好入口。
上一章那张羊皮纸上的七芒星徽章,我记得清楚。我把它转成声波频谱,模拟成一段古老圣咏。再伪造一份梵蒂冈技术审计授权书,带着声纹密钥,发起远程接入请求。
系统提示:【身份验证中……】
十秒后,绿灯亮起。
接入成功。
文明重启系统立刻扫描数据库结构。内部层级比想象中复杂。每一笔赎罪券交易都绑定了用户ID、地理位置、支付时间,还有实时上传的脑电波记录。
所有数据最终流向一个核心引擎——“先知模型”。
我调出最近一次预测记录。日期是三天前。内容写着:“目标团队将于T+6.8小时尝试解锁神经适配层,建议加强监控并启动心理干扰预案。”
T=我们讨论方案的时间。
误差不到八小时。
他们已经能精准预判我们的行动节奏。
“不能再拖。”我说。
裴听霜已经在准备反制数据包。她提取了五组真实实验数据,每组加入微小偏差。比如把能耗值调高3%,响应延迟延长0.2秒。看起来像是技术瓶颈导致的退步。
“就像钓鱼。”她说,“饵要真实,钩要藏深。”
我把这些数据打包,命名为“内部调试日志”,通过监听后门悄悄注入。同时切断主服务器对外接口,改用备用链路传输最后一批干扰包。
屏幕上,数据流平稳流动。
敌方系统没有报警。
说明他们接受了这些信息。
“现在他们以为我们在后退。”她说。
“其实我们在前进。”我补了一句。
她走到金融终端前,销毁所有临时文件。硬盘物理擦除两遍,U盘扔进粉碎机。最后把ZIPPO打火机塞回口袋。
“潜艇那边怎么样?”
她拨通维修组频道。
“动力系统调试完成,氧气循环正常,声呐校准完毕。”那边回答。
“告诉驾驶员,今晚别睡太死。”她说完挂断。
海图投影亮起,一个红点停在近海锚地。那是改装潜水艇的位置。再过六小时,它就要出发,直奔南太平洋的海上实验室。
我们不能让他们提前察觉异常。
否则整条行动链都会崩。
我检查最后一道防火墙。确认所有反向追踪程序就绪。只要对方调用被污染的数据做决策,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定位指挥节点。
系统弹出提示:【数据反制部署完成,待命状态已激活】
裴听霜站到我旁边,看着屏幕倒计时。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她问。
“发现什么?”
“发现你说的话是假的。”
“等他们派兵去守一个不存在的实验室的时候。”我说。
她笑了下,没说话。
指挥舱里只剩设备运行的嗡鸣。墙上时钟指向21:47。距离潜艇启航还有1小时13分钟。
我拿起玻璃管,把剩下的硅土重新装好。放回胸前口袋。金属接触皮肤时有点凉。
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输入某个未命名的指令。
裴听霜忽然抬头。
“刚收到消息。”她说,“数据中心主管刚刚登录系统,调取了‘自首声明’的原始数据包。”
我停下敲击。
“他信了?”
“不止。”她盯着屏幕,“他把这条信息标为‘最高优先级’,转发给了七个区域指挥中心。”
我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
“那就让他们忙去吧。”
我按下确认键,锁定全部干扰程序。系统进入静默运行模式。所有对外信号中断,只保留与潜艇的加密链路。
红点还在闪烁。
我坐回去,手放在通讯按钮上。
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接通海底航路。
裴听霜看着我。
“你说他会怎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