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攻击溯源?咨询公司浮出水面
备用节点初始化进度停在91%。
主控台的蜂鸣声没有停过。陈昭还在前面顶着,手指一直在动,但我知道他撑不了太久。散热系统已经到极限,服务器外壳烫得不能碰。我走进分析室的时候,投影墙上的数据流正一片混乱,红蓝线条炸开又重组,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我没有看那些画面。
我直接走到自己的终端前坐下,打开陈昭留下的日志文件。他在最后标记了一组IP段,打了high_risk标签,还写了一句“freq_1.42GHz”。这是线索,也是起点。
我调出影子通道的完整记录,开始筛选。
所有被引流的请求中,响应延迟低于8毫秒的,集中在欧洲中部时区。这个数值太低了,不可能是普通用户。只有本地部署的控制终端才能做到这种反应速度。我把这些IP单独拉出来,生成地理热力图,结果指向瑞士苏黎世。
目标范围缩小了。
接下来是代码行为分析。
攻击脚本里有一段调度逻辑,用的是非标准的时间切片算法。函数结构很特别,先做三层嵌套判断,再执行任务分发。我在数据库里比对三年内的公开技术文档,发现一份瑞士咨询公司发布的白皮书里提到过类似的框架。那家公司叫诺维科夫顾问集团,专做跨国企业的IT风险评估。
我继续往下查。
这份白皮书发布于三年前,作者署名是内部研发团队。文中使用的示例代码,在变量命名习惯上和这次攻击脚本高度一致——都用双下划线开头表示核心模块,注释语言是德语和英语混用,缩进用四个空格而不是制表符。这些细节不会出现在普通黑客身上,只能是同一家机构的开发规范。
我又接入国际工商注册系统,查诺维科夫最近六个月的合同记录。
七个国家签了“关键技术平台渗透测试预案”项目,包括鹰酱、英伦、德意志等国。服务内容写着“模拟高安全等级系统的应急响应能力”,时间线完全对得上。他们不是直接动手的人,但他们提供了攻击方案和技术支持。
这就是幕后协调方。
我刚把证据链整合成报告,投影中央的画面突然一抖。
那个半透明的虚拟形象又出现了。它站在破碎的数据之间,轮廓由细小代码组成,没有脸,但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你们找不到证据。”
声音从主扬声器传出,平稳,机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没有说话。
我启动心理画像程序,输入一组诱导性指令。伪造了一份“任务完成奖励结算单”,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附带一个隐藏追踪包。只要对方终端打开文件,就会自动回传设备指纹。
我把文件打包,通过陈昭建立的影子通道反向推送出去。路径经过三次跳转,伪装成来自某个中立国的技术论坛私信。
发送成功。
几秒后,系统提示收到一次微弱响应。
是心跳检测信号,格式和之前维克托留下的暗号一致。
有人接收了文件,并且触发了追踪机制。
我记下这组设备ID,存入加密缓存区。
虚拟形象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它刚才说的那句话暴露了问题。
它不是在否认行动,而是在强调“找不到证据”。
说明它在意法律层面的责任归属。
他们在准备下一步动作。
我立刻切换操作界面,登录国际开源安全联盟的匿名提交通道。上传部分脱敏后的代码片段,申请第三方技术溯源认证。不指名道姓,也不提具体公司,只说明这些代码与某次大规模网络攻击有关联。
提交完成后,我同步将副本递交给联合国网络安全委员会。报告标题是《关于民用基础设施遭遇专业级协同攻击的观察》。重点突出一点:这次攻击使用了企业级工具链和标准化流程,超出一般黑客组织能力范围。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摘下钢笔。
蓝黑色的笔身在我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在桌角。三盆绿萝摆在那儿,中间那盆叶子最茂盛。我把笔横放在花盆上方,正好压住两片叶尖。
这是我设定的标志。
共情模式已启动。
我不需要愤怒,也不需要对抗。
我要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五分钟后,系统弹出新消息。
诺维科夫顾问集团官网更新了一则声明草稿,尚未发布,但已被爬虫捕捉到。内容是谴责“无端指控”,称其业务完全合法,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他们已聘请三家国际顶级律所组成联合团队,准备向龙国提出商业声誉索赔。
他们要打法律战。
很好。
我打开内部加密频道,输入一行字:“他们以为法律是盾牌,但我们能让它变成牢笼。”
发送对象是陈昭和裴听霜,但我没等回复,直接关闭了终端。
我没有离开座位。
屏幕上的跨境数据流动图谱还在运行,瑞士节点闪烁频率略有变化。我盯着那一点光标,发现它每隔23秒会短暂连接一个未登记的中继站。这个站点不在任何公共数据库里,IP地址属于废弃频段。
我重新打开追踪程序,把设备指纹和这个连接节奏做交叉比对。
匹配度达到87%。
也就是说,那个虚拟形象背后的终端,正在持续回传数据。
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
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溯源-01”。
把所有相关证据按时间顺序归档。
最后加了一条备注:
“源头已明,棋盘翻开。”
做完这些,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了。
就在这时,终端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是来自影子通道的日志更新。
那个设备指纹完成了完整回传,包含硬件序列号和地理位置编码。
位置信息显示:
德国法兰克福郊区,一处私人数据中心。
产权登记在一家离岸公司名下,但供电合同的签字人,与诺维科夫顾问集团的首席技术官同名。
我看着这条记录,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我知道现在不能动。
因为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我放下杯子,伸手关掉主屏电源。
黑暗中只剩下终端底部一圈指示灯还在亮着。
红色的光映在桌面上,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