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技术分散?量子模块的全球蔓延
倒计时的窗口还在屏幕上,灰底黑字,像一块墓碑。我手指没停,直接在终端敲入三行指令。第一行切断所有非认证节点的访问权限,第二行激活“记忆锚点”验证协议,第三行向全球十九万八千个可信终端发送同步信号。
系统响应很快。绿色进度条从0开始爬升,每跳一格,就有一个国家的主模块完成握手认证。巴西、肯尼亚、孟加拉、秘鲁……这些过去连超算都租不起的地方,现在正接入人类最先进的计算网络。
“第一批密钥发出去了。”我说。
裴听霜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操作台边缘,杯底和玻璃管隔了两厘米。她知道那东西不能碰。
屏幕上的连接数突破五万时,新闻弹窗突然刷屏。一家西方媒体发布快讯,称“龙国主导的量子网络存在安全隐患”,建议各国暂停接入。紧接着,七个发达国家联合声明,要对量子计算服务征收“全球技术调节税”。
税率定在15%,名义是维护网络安全,实际谁都明白——这是想把已经分散的技术重新攥回手里。
“来了。”裴听霜冷笑一声,“查尔斯人倒了,规矩还在。”
我没动,继续盯着连接进度。六万八千,七万一千……还有三十多个国家卡在最后验证阶段。它们不是不想接,是被外部压力压住了手。
“周启明能顶住吗?”她问。
“他已经签了字。”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昨天凌晨,他以工信局名义提交了‘全民算力普惠计划’草案。只要有人敢收税,我们就公开全部底层架构。”
“包括核心算法?”
“包括。”我说,“他们想要控制权,那就让所有人都能自己建。”
她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天还没亮,城市灯火稀疏,但指挥中心的光一直没灭。她的影子打在玻璃上,像一道竖立的刀锋。
我继续输入指令。第八万节点接入成功,系统自动触发“认知引导流程”。这是沈砚秋早先设计的心理模型,通过低频数据流影响决策者的情绪阈值。屏幕上跳出七个高亮名字,全是这次征税提案的关键人物。
其中三个的情绪波动曲线已经开始下滑。
“他们在犹豫。”我说。
“不够。”裴听霜回头,“犹豫不会改决定,得让他们怕。”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通话不到三十秒,挂断。我知道她联系了谁——那个藏在金融暗网里的线人,专门负责放料给中立媒体。
二十分钟后,一家欧洲小报爆出内幕:某政策顾问在过去三个月内接收来自克莱因工业旧部的资金转账,总额超过两百万。文章没提名字,但附了一张银行流水截图,关键信息全在。
舆论立刻转向。
又有AI合成的音频流出,模拟查尔斯的声音说:“税收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让弱者永远弱下去。”虽然没人确认真假,但传播极快,配上之前的证据,足够动摇立场。
最关键的一刻,周启明出现在国际远程会议上。
他穿着旧西装,领带歪了一点,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镜头扫过标题:《龙国与1980所高校关于开放量子基础设施的联合声明》。
他说:“如果强行征税,我们将立即启动‘零门槛共享协议’。所有代码、图纸、建设方案,全部公开。不限国家,不限用途。”
会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争吵,是打断,是有人拍桌子离席。但没人敢再提税率。
我看着屏幕上的投票结果刷新,七国提案被临时搁置。系统提示音响起:【政策封锁解除】。
连接数冲破九万五千。
“赢了?”裴听霜走回来,声音很轻。
“只是过了关卡。”我说,“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我按下最后一个键。全球十大城市的夜空同时亮起。不是灯光秀,不是投影,而是十万量子模块通过纠缠效应,在大气层边缘形成可见光带。它们流动、交织,最终拼成一个图案——最初系统界面里的文明图腾:一个由数字和线条构成的环形符号。
中国、印度、尼日利亚、智利、芬兰……十地同步直播。人们抬头看天,手机拍下这道横跨都市的光河。
裴听霜打开新项目页面,上线“量子眼镜”预售。外形像普通墨镜,但内置简易接收器,能显示光网背后的数据流。限量一万副,三分钟售罄。
她说:“以后这就是新一代的科技标志。”
我没回应。手指还在敲桌面,节奏没变。玻璃管里的硅土微微反光,像是回应系统的脉冲频率。
连接数达到九万九千八百时,最后一个障碍出现:西非某国通信部长临时叫停接入程序,理由是“设备来源不明”。
我立刻调出该国近三年能源交易记录,发现其电力公司高层与一家美资背景基金有关联。裴听霜马上行动,伪造了一份“内部审计报告”,暗示该基金即将被调查。消息通过当地记者放出,不到两小时,部长改口,批准接入。
十万节点,全部点亮。
系统弹出结算提示:【分布式量子计算机建成】
【建筑值+500】
【当前总计:8498】
差102点解锁下一阶段。
我松开键盘,但没起身。指挥室依旧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响。裴听霜靠在墙边,喝了口冷掉的咖啡。她没笑,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全球算力地图,确认没有异常波动。
周启明回来了。他没进指挥室,而是去了自己办公室。门关着,灯亮着。我透过监控看到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副眼镜——是他女儿送的那副量子眼镜。他戴上,抬头看天花板,好像那里也有光网。
然后他拉开抽屉,把眼镜放进去。上面压着一张纸,标题是《全民算力普惠方案实施细则》。
他没关灯就走了。
我重新看向主屏。十万模块处于待命状态,通信链路全开。系统运行平稳,没有任何警告。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裴听霜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下一步?”她问。
“等。”我说,“他们不会就这么认输。”
她点头,又看了眼窗外。天空中的光网还没散,像一条悬在城市上方的星河。
我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
一下,两下。
第三下落下的瞬间,主屏右下角闪出一个小图标——不是警告,不是提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号接收标记。
它来自南太平洋深处,频率极低,持续不断。
我伸手摸向口袋,玻璃管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