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间谍诱捕·招聘会的杀局
南侧山脊的模糊轮廓消失了。监控画面里只剩下风沙划过岩石的痕迹。我盯着屏幕三秒,转身走向招聘中心帐篷。
程卫国已经到了。他站在初筛区门口,手里那把旧扫帚改装的金属探测杆靠在腿边。帐篷里摆了二十张铁凳,每张凳子前放着一张登记表。第一批应聘者就在外面排队,穿着统一的工装外套,领口别着克莱因工业的徽章。
我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临时安检终端。系统缓存的生物频谱扫描模块还在运行,语音语调偏移分析库和微表情数据库也已加载完毕。这些数据来自之前截获的克隆体样本,虽然不能实时比对,但足够标记异常行为模式。
“这批人不对。”程卫国开口,“徽章是新的,可衣服洗得发白。真在克莱因干过的人,不会让制服成这样。”
我点头。他已经看出来了。
第一个应聘者进来时动作很标准。坐稳,递简历,双手平放膝盖上。我让他把随身工具拿出来。一把螺丝刀、一支焊枪、一个万用表。都是基础设备,看起来没问题。
程卫国接过工具逐个检查。他拿起螺丝刀,在掌心转了一圈,又翻过来看手柄末端的磨损痕迹。“你说你是右利手?”他问。
“是。”对方回答。
“那你这左手握痕是怎么回事?”程卫国把工具举到灯光下,“这里磨得最厉害,说明你常用左手发力。而且螺丝刀尖端有横向刮痕,这是强行撬动硬物留下的,不是正常维修能产生的。”
那人没说话。
第二个、第三个也进了帐篷。同样的流程。程卫国继续用扫帚杆做初步探测,顺便观察他们走路的姿态和手指动作。第四个人的焊枪温度记录显示长期超限300℃,远超民用标准。第五个人的万用表电池仓有酸蚀痕迹,这种腐蚀只有在高强度连续使用下才会出现。
“这些人不是普通技工。”程卫国低声对我说,“他们的设备像是在某种封闭训练场里反复使用的,环境条件跟我们这边完全不同。”
我记下了每个人的异常点。
林雪薇这时从监控室出来,脸色有点白。她走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厕所有问题。”
我跟她进去看录像。时间戳显示十点十七分,一名应聘者进入男厕隔间,停留两分钟后离开。他在出门前弯腰了一下,镜头拍到他把一张折叠纸片塞进了通风口格栅。五分钟后,另一人进去,同样位置停留,出来时手里多了东西。
“他们交换了信息。”林雪薇说,“而且动作完全同步,像是排练过的。”
我立刻调出基因识别仪。这台便携设备只能采集指纹和皮屑样本,无法做全序列分析,但足以判断是否为克隆群体。我们选了十名重点对象,安排他们在复核区等待“资料补充”。
安保组以体检名义带他们进去,趁机采样。我坐在后台等结果。屏幕上一个个DNA图谱跳出来,对比值不断上升。当第十个样本完成时,系统弹出提示:
【匹配成功:所有样本端粒结构一致,基因序列相似度99.87%,判定为人工复制批次个体】
确认了。他们是克隆人。
我按下通讯键:“按计划行动,分批控制,不准惊动其他人。”
安保组开始行动。每两人一组被叫进房间,说是核对高原作业保险条款。进去后就没再出来。隔离通道直通地下羁押舱,那里已经准备好电磁屏蔽和生命维持系统。
帐篷外还有十人在等。他们安静地坐着,没人提问,没人走动。像一排机器。
程卫国站在空下来的初筛区,拄着那根扫帚杆。他看着地上残留的脚印,忽然说:“现在的年轻人,连焊枪都不会用了。”
我没接话。他知道真相了。
林雪薇回到监控室重新调取画面。我跟着进去。她把那段厕所交换的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在一个帧画面上——第二名应聘者取出纸条时,手指抖了一下。
“他在害怕。”她说。
“不是害怕。”我纠正,“是抗拒。那种动作不该出现在训练模板里。他本能地不想碰那张纸。”
林雪薇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她开始手动删除一段三秒的黑屏间隙。我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我知道她删的是什么。那段黑屏里,她对着摄像头看了自己一眼。太久没看到镜子里的脸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最后一批应聘者被带进来了。他们还是那样整齐划一地坐下,递出简历,双手放在膝盖上。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启动基因识别仪的二次扫描模式。这次我要采集他们的呼吸频率和皮肤电反应。系统刚加载完成,林雪薇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等等。”她说。
我看她。她盯着其中一个应聘者的右手。
“他的指甲缝里有蓝色粉末。”她说,“我在清洁区见过这种颜色,是量子计算中心冷却剂的染色剂。那个地方还没对外开放,连图纸都保密。他怎么会有?”
我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
“你说你之前在新能源项目做维护?”我问。
“是。”他回答,眼神没闪躲。
“哪个项目?”
“西北光伏站。”
“第三期还是第四期?”
“第四期。”
我说:“第四期还没开工。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伪造履历的证据。”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程卫国这时候拿着扫帚杆走进来,站在我身后。他没说话,只是把金属探测杆轻轻往地上一顿。
我按下通讯键:“全部带走。按最高风险等级处理。”
安保组迅速行动。二十人被依次控制,押送至地下隔离舱。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关掉基因识别仪。指尖敲在桌面上,节奏没变。
窗外风更大了。沙尘打在帐篷布上发出响声。远处雷达显示十二个红点仍在移动,距离缩短到五小时。
林雪薇摘下耳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把它们握紧。
程卫国站在门口,扫帚杆靠在肩上。他望着空荡的初筛区,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下一步指令。
但我现在不能动。建筑值还不够。基因修复分支还锁着。原始体信号还在西南方向移动,离南线缓冲区越来越近。
我打开系统界面,准备调出伪装信号源的日志。就在这时,林雪薇突然站起来。
“我得去一趟洗手间。”她说。
我没拦她。她走出门,脚步很轻。
我盯着监控屏幕,看到她走进女厕,站在镜子前。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侧面的一个小疤痕。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我看不到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