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技术民主?文物保护获支持
我盯着终端屏幕,那条警告还在闪烁。苏黎世数据中心的接入请求没有撤回,时间卡在明天上午十点整。不能再等了。
我拨通沈砚秋的加密线路。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他们想从监督通道摸进来。”我说,“得换个出口。”
她没问细节。只说:“你有方向了吗?”
“有。但需要你说服一个人。”
半小时后,我们在酒店三楼的会议室碰头。窗外是城市凌晨的光,远处还有记者守着镜头。桌上摆着两台离线设备,一台投影仪。沈砚秋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转着那支蓝黑色钢笔。
“让·卢卡今天会到。”她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代表,三年前公开抗议过中东战区毁坏遗址的事。他对技术很警惕,但更恨文明被抹掉。”
我点头。“那就用这个点。”
我们开始推方案。不能开放数据库,不能暴露系统运行逻辑,但必须让人看到价值。最后定下一条路:把时间溯源技术包装成文物保护工具,专攻失传工艺还原。
“选敦煌。”沈砚秋说,“北壁第三窟,唐代壁画损毁严重,颜料层剥落,传统手段无法复原。我们可以调出已验证的回溯片段,模拟画工用的矿物配比和笔触顺序。”
“输出形式呢?”我问。
“只给结果,不给过程。”她说,“全息投影展示绘制流程,对外宣称这是‘多源数据交叉建模’成果。关键技术路径全部屏蔽。”
我输入指令,调出那段存储的唐代壁画绘制数据。画面亮起时,一支毛笔在虚拟墙面上游走,青金石与朱砂按特定比例混合,笔锋转折处有细微停顿——那是古代画师的手感。
“这能打动他。”沈砚秋看着投影,“让·卢卡不是学者,是抢救者。他不在乎你怎么做到的,只在乎能不能救下来。”
会议定在上午九点。地点是国际科技合作中心的小型报告厅。我们提前两小时到场调试设备。沈砚秋检查了三次投影内容,确认没有任何原始数据泄露风险。
九点零七分,让·卢卡走进来。白发,蓄须,穿着洗旧的卡其色风衣。他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手里拿着记录本。他在前排坐下,目光直接落在投影幕上。
我站在侧门,没有露面。沈砚秋走上讲台。
“各位。”她说,“今天我们演示一项新技术在文化遗产保护中的应用。”
她按下播放键。全息影像展开,唐代画工的身影出现在虚拟洞窟中,手持毛笔,在墙上勾勒线条。旁白说明每一阶段使用的材料来源、氧化反应周期、以及环境温湿度控制参数。
让·卢卡身体前倾。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演示结束。现场安静了几秒。
“你们如何保证这不是重构或推测?”他开口,声音低沉,“很多机构用AI生成‘复原图’,实际上是在制造新谎言。”
沈砚秋点头。“我们不做生成。只做还原。每一步都有三个独立观测源支撑——引力波残响定位当时的地质波动,碳同位素衰变轨迹对应颜料年代,古地磁偏角记录校准时间坐标。如果有任何一项数据缺失或冲突,系统自动标记为‘存疑区域’,不会输出结果。”
她调出对比画面。左侧是某研究院发布的壁画复原稿,色彩鲜艳,线条流畅。右侧是我们的时间回溯版本,部分区域模糊,标注着“数据中断”。
“我们不是定义历史的人。”她说,“我们只是打开了一扇窗。”
让·卢卡站起来。他走到投影前,伸手触摸虚空中的一块颜料斑点。
“这和我在阿富汗见过的技法一样。”他说,“完全一样。”
他回头看向其他代表。“这技术……能用在巴米扬吗?”
“可以。”沈砚秋说,“只要遗址存在物理残留信号,就能尝试还原。”
他沉默几秒,突然鼓掌。掌声不大,但持续。其他人陆续跟上。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低头写笔记。
会议进入讨论环节。沈砚秋提出合作框架:各国提交待修复文物清单,我们提供非核心模块技术支持,成果共享,收益按比例分配给参与机构,用于后续保护项目。
“不卖技术。”她说,“只共建能力。”
让·卢卡当场表示支持。他要求立即启动试点项目,首站选在叙利亚北部一处被炸毁的神庙遗址。
“如果这项技术真能做到你说的程度。”他说,“它就不该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属于所有正在消失的文明。”
备忘录草拟完毕,准备签字时,我的私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系统警报。
我点开加密信道。一封匿名信跳出来,经过七重跳转,最终抵达我的节点。
内容只有一句:
“停止,否则毁掉所有合作机构。”
没有署名。但传输协议特征匹配克莱因工业惯用路径。行为模式标记为“7号恫吓前置”——查尔斯的老套路。
我把信静默导入追踪模块,打上标签,存入加密分区。
沈砚秋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我摇头。“老朋友送来的问候。”
她看了一眼屏幕,转身在会议纪要末尾加了一条:“所有合作项目均投保‘文化灾难险’,承保范围包括人为破坏与恐怖袭击。”
“他怕的不是我们藏着什么。”我看着窗外,“而是我们拿出来的东西。”
她笑了下。“那就继续拿。”
签字仪式完成。让·卢卡和沈砚秋握手,照片被媒体拍下发到网上。标题很快出现:“时间技术助力文物重生”。
我回到指挥中心。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张桌子,一台终端。城市灯光照进来,映在屏幕上。建筑值仍是零。我不需要它涨。
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已经打开的门。
我打开日志分析模块,把威胁信的元数据拖进模型。开始反向追踪跳转路径。第一条链指向瑞士某空壳公司,注册人信息被加密。第二条链接入新加坡中转站,IP归属一家审计机构——正是昨天试图远程接入的那个单位。
我标记这两个节点,加入灰盾协议的监控列表。
沈砚秋发来消息:让·卢卡已联系五国文保部门,提议召开紧急会议,推动跨国联合申请。
我回复:同意试点,但每个项目必须由我方技术人员现场监督操作流程。
她回了个“明白”。
我关掉聊天窗口,调出下一个任务清单。
第一项:锁定所有可能成为攻击目标的合作机构名单。
第二项:为每个机构部署基础防护协议,包括数据隔离、访问双认证、以及应急断网机制。
第三项:联系国内团队,准备第二批离线终端,预装简化版输出模块,仅供展示使用。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稳定。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服务员。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我抬头看门。
门把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