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文物局质询?技术考古之辩
主控室的屏幕还亮着,波形图轻微跳动。我手指停在桌沿,敲了三下。沈砚秋合上笔记本,裴听霜盯着远处那辆没挂牌的黑色轿车。谁都没动。
天刚亮,实验室铁门就被拍响。
五个人站在外面,穿深色夹克,胸前别着文物局徽章。带头的是个老头,白发,金丝眼镜,左手袖口别着一枚褪色的文物保护徽章。他手里攥着放大镜,指节发白。
“陈昭!”他声音很硬,“立刻停止你们的技术模型输出!”
我没开门,只把监控画面切到外屏。他们五个人的站位呈扇形,中间那个老头是核心。其余四人眼神飘忽,不看摄像头。
“王教授?”我说,“您这么早来,是有事?”
“少装糊涂。”他举起放大镜对着镜头,“你们昨天发布的‘跨文明技术’图纸里,三星堆青铜神树的复现精度,误差不超过0.3%。这个数据从哪来的?”
我看了眼沈砚秋。她站在侧后方,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推了下眼镜。
“我们没有接触过任何未公开的考古资料。”我说,“模型是基于物理共振原理推导的。”
“推导?”王教授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连神树底座第三圈纹路的断口位置都一模一样?那是1986年修复时才发现的内部裂痕,从未对外公布!”
我沉默两秒。
他在强调“未公布”。这说明他真正怕的不是技术泄露,而是有人掌握了不该掌握的信息。
“如果我们的模型和文物对上了,”我说,“只能说明一件事——先民的设计本身就符合某种自然规律。我们只是算出来了。”
他愣住。
这不是他准备好的答案。
他想听的是“认错”或者“解释来源”,而不是把问题甩回给文明本身。
“你这是狡辩!”他提高声音,“国家文物数据受法律保护,你们无权擅自使用!我现在代表文物局,要求你们立即暂停项目,接受调查!”
身后传来轻笑。
裴听霜走到我旁边,靠着门框,手插在工装裤兜里。她看着王教授,嘴角翘了一下。
“王教授,”她说,“您女儿王琳,在普林斯顿读博是吧?去年发了篇论文,叫《古蜀文明与玛雅历法的量子纠缠》。”
王教授脸上的表情变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裴听霜继续说,“她说三星堆的星象图和尤卡坦碑文存在频率共振,可能是同源文明遗存。还引用了一组‘未公开的碳测年数据’做支撑。”
她顿了顿。
“您现在跑来骂我们抄袭文物数据,那您闺女那篇论文的数据,又是从哪来的?”
王教授手抖了一下,放大镜差点掉地。
他张嘴,没说出话。
其余四个专家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沈砚秋站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记下每个人的反应。右边第二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摸耳朵,明显心虚。左边穿灰夹克的女人一直避开视线,像是不想参与。
这不是统一行动。
他们是被推出来的。
“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另一个专家开口,语气缓了,“只是希望你们能提供技术来源证明,否则……不好向上级交代。”
“上级?”裴听霜转头看他,“哪个上级?文物局?还是有人专门打电话让您几位今天必须来一趟?”
那人闭嘴。
我看着王教授。他还站在原地,但身体僵着,不像刚才那么硬。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我说,“只要你们提出具体质疑点,我们愿意配合第三方机构做独立验证。但前提是——不能用行政手段强行叫停研究。”
“这不是研究!”王教授突然喊,“这是对文化遗产的侵犯!”
“那您觉得呢?”我问,“如果我们真的复现出了三千年前的技术逻辑,是侵犯,还是传承?”
他没回答。
风从走廊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打印纸。上面是昨晚的图纸局部,神树纹路清晰可见。
沈砚秋弯腰捡起纸,顺手夹进笔记本。她没看任何人,但我知道她在等。
等对方先退一步。
王教授终于松手,放大镜收进口袋。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你们……最好有证据。”他说,“不然这事没完。”
“我们会有的。”我说。
他们走了。脚步杂乱,不像来时那么整齐。
门关上,我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
“他们来得太巧了。”我说,“系统刚解锁图纸,他们就堵上门。”
沈砚秋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权威的裂缝**。
“不是巧合。”她说,“有人通知过他们。”
“谁?”裴听霜问。
“不知道。”我看向监控屏幕,“但能调动文物局的人,还能精准抓住技术细节,不会是小角色。”
裴听霜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防火墙日志。昨晚那个试探性接入的数据包还在,流量极低,像呼吸一样稳定。
“它没走。”她说,“一直在。”
我盯着屏幕。
图纸还在加载状态,三个基点坐标静止不动:尤卡坦、吉萨、三星堆。
KL-7的信号从没消失。它只是换了方式出现。
“他们刚才提到‘未公布的裂痕’。”沈砚秋突然说,“但我们在模型里根本没用到那个数据。”
“我知道。”我说,“因为那个断口不在共振节点上,不影响能量传导。我们没必要复制它。”
“那就是说……”她抬头,“他们以为我们偷了数据,其实我们比他们更接近真实结构。”
裴听霜笑了下。“有意思。他们拿着过时的情报来打一场已经输掉的仗。”
我走到主屏前,手指划过神树模型。系统没有弹出危机预警,也没有提示风险。它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不对。
系统不会主动解锁技术。
也不会允许外部协议潜伏。
除非……它默认这次接入是合法的。
“它在放行什么人。”我说。
沈砚秋合上本子。“或者,默认我们该见这个人。”
门外又响了。
不是拍门,是刷卡声。
安保系统提示:访客登记中。
我调出门口画面。
空的。
没人。
但刷卡记录显示,有人刷了B区备用通道的权限卡。
这张卡只有三个人有:我,沈砚秋,裴听霜。
我们三个都在屋里。
我抓起通讯器。
“查一下最近十分钟的所有门禁记录。”
裴听霜已经在操作后台。
“B区通道十分钟前被远程激活。”她说,“IP来自内网,权限等级……四级以上。”
我们实验室最高权限是三级。
四级,是上级监管系统的操作层级。
“有人用监管账号进了我们的系统。”我说。
沈砚秋盯着笔记本上刚写的那句话:**权威的裂缝**。
“王教授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铭牌。”她说,“不是怀疑。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这里是不是真的会做出那种事。”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
监控画面里,B区通道的灯亮了。
一条细长的影子贴着墙根移动。
不是大步走,是慢慢往前蹭。
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按下警戒键,全楼灯光瞬间开启。
影子停住。
然后,缓缓抬起头。
正对着摄像头。
是个年轻人,穿旧工装,脸上有灰。他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片,举起来。
上面刻着三个字:KL-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