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屏上的数字跳到了68:00:00。

　　警报声没有响，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变了。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和刚才不一样。

　　沈砚秋已经打开了路径模拟界面。她调出过去七次信号波动的数据，开始推演无人机可能的飞行路线。她的笔在桌上转了一下，停下。

　　“它们不会走高空。”她说，“高空有雷达监控，查尔斯要的是隐蔽打击。他会选山谷气流盲区，那里信号干扰强，监控死角多。”

　　程卫国点头。他刚从锅炉房回来，工装上有点灰。“老雷达阵列还能用。我在西侧山脊试过电压，接得上。”

　　裴听霜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摄像机。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

　　我打开系统界面。建筑值还剩零。上一章用掉了150点，现在是清零状态。但我之前解锁过一个技术模块——电磁武器原型图。那是三代机测试完成后系统给的选项之一，我一直没动，就等着这种时候。

　　我把图纸调出来，投到桌面全息屏上。参数很多，最关键的是一条：定向能聚焦效率必须达到87%以上，否则无法覆盖整个空域。

　　“功率不够。”我说。

　　程卫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变压器组可以改。我用锅炉房那套老系统，加压到瞬时十二万伏，撑三十秒没问题。”

　　“三十秒够了。”我说，“只要脉冲波能在第一波就覆盖全部目标。”

　　沈砚秋把模拟路线定下来。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风速每秒六米，湿度高，电离层不稳定。他们的导航会漂移，只能靠预设程序飞。”

　　“那就在这里打。”我说。

　　裴听霜立刻行动。她连上艾琳娜的渠道，在黑市论坛发了一条匿名消息：“龙国防空系统核心模块故障，维修中。敏感时段建议规避。”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有回复：“克莱因工业已启动应急响应协议。”

　　我知道他们上钩了。

　　我们回到各自位置。我负责控制系统启动流程，程卫国去锅炉房改装变压器，沈砚秋继续监测信号变化，裴听霜架设摄像设备，并设定自动上传程序。

　　倒计时走到67:21:43时，外场雷达第一次捕捉到异常热源。

　　三个红点出现在东南方向，高度三百米，速度缓慢，呈三角编队。

　　不是军用标准机型。是民用改装无人机，外壳做了隐身处理，但热信号藏不住。

　　“来了。”沈砚秋说。

　　我没有回应。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确认脉冲弹供电状态。能源线已经接通，电压稳步上升。

　　程卫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变压器组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触发。”

　　“等我指令。”我说。

　　红点继续靠近。进入十公里范围后，数量突然增加。系统显示，总数达到四十七架。

　　它们分散开来，形成包围圈，目标明确：实验室主楼、能源中心、地下数据通道入口。

　　“不是试探。”沈砚秋说，“是全力摧毁。”

　　裴听霜按下录制键。摄像机对准监控大屏，镜头里全是移动的红点。

　　我看了眼时间：67:18:11。

　　不能再等。

　　我输入启动代码，确认三次。系统弹出警告框：【高压放电不可逆，是否执行？】

　　我点了确定。

　　一瞬间，西侧山脊亮起一道蓝光。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只有一圈环形能量波扩散出去，像水纹一样掠过天空。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闪烁。

　　一架，两架，三架……所有无人机的信号在三秒内全部中断。

　　监控画面切到外场摄像头。可以看到空中有物体在坠落。有的打着旋，有的直接砸进树林。每一架的外壳都发黑，电路板熔成一团。

　　“击毁率100%。”沈砚秋说。

　　程卫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电压回落正常，设备无损。”

　　裴听霜笑了。她把视频文件加密，上传到五个国际科技论坛，附言只有一句：“欢迎参观克莱因工业最新‘苍蝇拍’测试成果。”

　　做完这些，她坐回椅子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看着系统界面。

　　十秒钟后，提示框弹出来：【建筑值+150，意识防御系统终极升级完成】。

　　我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这次的节奏很稳。

　　沈砚秋关掉模拟界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她放下杯子，打开新的分析窗口，开始整理这次攻击的所有数据。

　　裴听霜查看传播反馈。已经有三个论坛置顶了那段视频。评论区有人说：“原来他们真有反制手段。”也有人问：“这技术能商用吗？”

　　她没回复。只是把资金账户打开，检查做空指令的状态。

　　程卫国从锅炉房回来，站在我身后看了眼屏幕。“下次他们再来，咱们还能打得更响。”他说完就走了，说是去检查发电机余温。

　　我翻出五代机的初步测试数据。情感模块运行稳定，跨设备传输延迟下降到0.3秒以内。下一步是实机联调。

　　沈砚秋忽然抬头。

　　“信号还有残留。”她说。

　　我看过去。监测图上有一条微弱的波段在跳动，频率很低，像是断续的脉冲。

　　“不是敌方信号。”我说。

　　“是我们的。”她指着波形，“脉冲弹释放后，有一部分能量被大气层反射回来，正在形成二次震荡。”

　　我重新调出能量分布模型。果然，在平流层低端有一个环状能量带正在生成。它会绕地球一圈，理论上可以维持四小时。

　　“能利用吗？”她问。

　　我没回答。我在想系统里的那个提示：文明不可跃迁，除非人类配得上它。

　　这一次，我们接住了。

　　裴听霜把摄像机收好。她看了我一眼。“这段视频，”她说，“够他喝一壶。”

　　我点头。

　　主控室灯光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备用电源切换的正常反应。

　　我低头看五代机的参数表。传输协议需要重写。原来的架构撑不住新速度。

　　沈砚秋开始建模新的心理反馈机制。她要把恐惧、犹豫、信任这些变量都塞进去，让系统能判断人在极端状态下的真实意图。

　　裴听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她把一段剪辑视频发到了另一个平台。这次是慢动作回放，能看到脉冲波经过时，空气中出现的细微扭曲。

　　程卫国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供电系统稳定，脉冲弹可重复部署。

　　我输入第一行新代码。

　　字符在屏幕上滚动。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