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IP地址的追踪:太空军承包商现形
屏幕右下角的提示框还在闪。
那条内部通信请求没有消失。来源还是“未知”,但协议特征和之前试图上传数据的信号一致。我手指停在紧急协议按钮上,没有松开。
沈砚秋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她没说话,直接走到我旁边的终端前坐下。她的发丝有点乱,肩膀微微塌着,显然是刚从分析室出来。
她把一个加密U盘插进接口,调出一段哈希值。“这是从攻击代码残片里提取的MAC地址,我已经做过三次清洗。”
我点头。她开始操作。
数据库比对系统运行起来,进度条缓慢推进。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三组匹配记录。其中一条被她立刻标红——“星盾系统公司”。
“这家公司干什么的?”我问。
“NASA的卫星通信模块供应商,DARPA多个子项目的承包商。”她快速翻页,“但他们去年中标了一个叫‘深渊哨兵’的项目,内容是深海电磁监测与干扰,执行周期正好覆盖这次攻击时间。”
我盯着那个名字。星盾系统。表面看是航天科技企业,但它的政府合同清单里,有大量涉及军事用途的技术开发条目。
沈砚秋继续查。她调出IP注册信息,逐项核对邮箱、域名备案人、付款账户。最后锁定管理单位:星盾系统下属海洋技术部。
“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是谁?”
“马克·伦纳德。”她说,“履历显示他在克莱因工业工作过十年,职位是高级材料工程师,五年前离职。”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又打开年报附录,在供应商列表中找到克莱因工业的名字。标注为“特种材料独家供应单位”,用途是“高抗压深海传感舱体”。
“我们缴获的声呐干扰器外壳材料报告还在吗?”
“在。”她调出来,放在旁边对比。
两份成分分析并排显示。钛、铌、硼化物颗粒分布比例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我说。
她摇头。“这种合金配比非常特殊,全球只有两家工厂能稳定生产。克莱因工业占一家,另一家在欧洲,但他们的客户名单里没有星盾系统。”
我站起身,走到主控屏前。深海探测器的数据流还在继续传输,字符一格一格往上爬。一切看起来正常,但我们知道不对劲。
查尔斯·霍克不是单纯想打压我们的项目。他背后有人出钱,有人提供技术通道,有人需要测试一套针对龙国深海系统的武器平台。
而克莱因工业,只是前台。
“所以他是双重身份。”我说,“对外是企业总裁,对内是美军外包体系的执行节点。”
沈砚秋点头。“他用商业竞争做掩护,实际是在替军方收集实战数据。每一次攻击,都是真实战场环境下的系统压力测试。”
我回想起之前的攻击模式。精准、高效、层层递进。不像资本打压,更像战术演练。
这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战争准备。
我打开文明重启系统的界面。命令行窗口弹出,光标闪烁。输入指令:
> unlock deep-sea defense protocol upgrade
> require building value +50
系统立刻回应:
【警告:该技术升级将触发境外联合封锁风险】
【模拟结果:六个国家可能同步启动出口管制】
【建议暂缓执行】
我没有确认解锁。关掉了窗口。
“他们以为我们在抢资源。”我低声说,“其实我们在建防线。”
沈砚秋看着我。“现在怎么办?上报?”
“不行。”我说,“一旦走正式渠道,这件事就会变成外交事件。而我们现在拿不出百分之百的证据链。星盾系统可以否认,克莱因工业会切割,最后变成口水战。”
她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现在有的只是间接证据。虽然逻辑闭环,但缺乏直接文件或录音证明两者协同作战。
如果我们贸然上报,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制造虚假情报煽动民族情绪。
“那就只能自己扛。”她说。
我回到座位,重新看向那串被标记为红色的IP地址。它仍然挂在监控面板上,像一颗未引爆的炸弹。
“他们还会再来。”我说,“刚才那次连接尝试,不是偶然。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防御层级。”
沈砚秋打开一个新的追踪程序。她把所有已知的跳转服务器路径重新梳理,逆向推演原始信号发射点。
二十分钟后,她停下。
“信号最初发出的位置不在美国本土。”她说,“而是从太平洋中部的一艘民用货轮上转发的。注册公司是巴拿马籍,但实际控制方查不到。”
我皱眉。
“典型的军事伪装手法。”她补充,“用民船作中继站,避免暴露真实基地坐标。”
我想到什么。“B-7浮标最后一次异常信号,是不是也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
“是。”她调出历史记录,“方位角偏差小于一度。几乎在同一轴线上。”
说明对方有一个固定的指挥节点,可能长期潜伏在经济区边缘海域。
“这不是一次性的行动。”我说,“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前端由星盾系统设计攻击方案,材料由克莱因工业提供,信号通过移动平台发射,再经多重跳转隐藏源头。”
沈砚秋点头。“而且他们已经在我们系统内部留下后门。刚才的通信请求,说明他们还能触达底层协议层。”
我盯着主控屏。探测器仍在返航预令状态,数据缓存持续写入。我们必须保证它安全回收。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变了。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商业对手。
是一个披着企业外衣的军事行动小组。
“下一步不能按常规走了。”我说。
“你打算做什么?”
我没回答。而是打开建筑值统计页面。实验室+10,芯片厂+50,量子计算中心还没建成,暂时无加成。目前总值还差十七点才能解锁防御协议。
“得加快实体设施建设。”我说,“系统不会给我们留缓冲期。”
沈砚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她在上面写下三个词:
材料
节点
响应
“我们需要三样东西。”她说,“自主可控的抗干扰材料,独立于公网之外的应急通信节点,以及能在毫秒级完成威胁识别的自动化响应机制。”
我看着这三个词。每一个都需要对应的设施落地才能支撑。
“先从材料入手。”我说,“程卫国手里的钛铌合金废料还能再提炼一批。让他尽快做出新样品。”
“通信节点呢?海底电缆已经被盯上了。”
“用地面微波中继阵列。”我说,“我们可以借着建设气象监测网的名义布设,把深海数据分流过去。”
她记了下来。
“至于响应机制……”我顿了顿,“让系统生成一份最小化指令集模板。一旦检测到特定协议入侵,自动切断外部连接,转入离线模式。”
她转身开始录入方案。
我重新看向那串红色IP地址。它依然静止地挂在屏幕上,仿佛在等待我们下一步动作。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抗还没到来。
沈砚秋忽然抬头。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如果查尔斯只是执行者,那他的上级是谁?星盾系统内部有没有更高层的协调人?”
我沉默几秒。
“查。”我说,“从马克·伦纳德的通讯记录入手。看他最近三个月联系最频繁的内部人员是谁。”
她立刻开始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端屏幕上的数据不断滚动。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
“这个人。”她指着名单顶部的一个名字,“大卫·科尔曼,星盾系统首席安全官。过去两周,他和马克之间有十七次加密通话记录。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我凑近看。
“更奇怪的是。”她点开日志,“这些通话都发生在我们遭遇攻击后的十五分钟内。”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这意味着什么很清楚。
攻击发生后,前线汇报战果。
这不是商业行为。
是军事汇报流程。
我伸手按下主控台的物理隔离开关。所有外部网络接口全部断开。
实验室陷入短暂安静。
只有设备风扇还在低鸣。
沈砚秋看着我。
“我们现在确认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