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学术质疑?查尔斯再发难
日志窗口闪了一下,我手指停在玻璃管边缘。硅土没动,但我知道有人在动。
查尔斯的动作比预想中快。封锁技术传播只是第一步,他真正要打的是舆论战。道德牌一出,科学就容易被架上火刑柱。
发布会现场已经坐满记者和专家。灯光打在台上,主屏幕还停留在三代机自修复测试的最后画面——裂纹闭合,温度归零。这是我们的成果展示会,现在成了战场。
沈砚秋坐在前排,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后停下。她抬头看我,微微点头。意思是:节奏由我们控。
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转头。查尔斯穿着深色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五个人。其中两个是欧美知名神经伦理学者,曾在公开场合质疑意识上传项目。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封面印着《全球神经伦理宪章》。
“各位。”查尔斯站到台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今天我不是以企业代表身份来,而是作为科学共同体的一员。”
他举起那份宪章:“意识上传技术正在挑战人类生命的底线。它切断了记忆与身体的连续性,让‘活着’变成一段可复制的数据。这不仅是医学问题,更是哲学危机。”
一名欧洲教授接过话筒:“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当一个人的大脑信息被完整迁移后,原体死亡,新载体运行——这个‘新个体’还是原来那个人吗?你们是否有权决定一个人是否还活着?”
现场镜头齐刷刷对准我们这边。
我没有立刻说话。这种问题不能硬顶。他说的是“伦理”,实际是想把技术定义为“非人道”,一旦定性成功,后续审批、融资、国际合作全都会被卡死。
我看向沈砚秋。
她站起来,蓝黑色钢笔夹进袖口,动作很轻。走到台前时,她先对着查尔斯笑了笑。
“您说得对。”她说,“伦理必须严肃对待。所以我们在启动临床试验前九个月,就开始申请各国伦理审查。”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纸,递给工作人员。“编号EL-2024-611,共十七国批准通过。包括美利坚联邦生命科技伦理委员会,主席是詹姆斯·威尔逊教授。需要我现在念出其他十六位主席的名字吗?”
没人接话。
那五名学术代表互相看了一眼,没人上前接文件。其中一个低头翻自己手里的资料,似乎在找对应记录。
查尔斯脸色变了。他没料到我们会提前走完所有合规流程。
沈砚秋继续说:“每一例志愿者实验前,我们都完成了知情同意程序。所有数据存储方式、备份机制、终止条件都经过独立第三方审计。如果哪位觉得流程有问题,可以当场指出具体条款。”
依旧没人回应。
她退回座位,钢笔重新拿了出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勾。
我知道轮到我了。
我走上台,接过话筒。屏幕切换,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拄着拐杖走在康复中心走廊。医生的声音响起:“患者李强,三十八岁,三年前车祸导致T10脊髓完全断裂,下肢无自主运动能力。接受意识载体辅助神经重建手术后,实现站立行走功能恢复。”
镜头拉近。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不稳但坚定。走到尽头,他停下,转身,对着镜头笑了。
“这是不是活着?”我说,“查尔斯先生,您的伦理讨论里,有这个人吗?”
查尔斯猛地站起来:“煽情!这是选择性展示!你们只放成功的案例,失败的呢?风险呢?”
“风险当然有。”我看着他,“但我们每一步都在控制范围内推进。你刚才说‘生命本质’,那我问你,一个能让瘫痪三年的人重新走路的技术,错在哪里?是它不该存在,还是你不愿它出现在这里?”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现场安静了几秒。
裴听霜在后排轻轻敲了下平板。直播流量瞬间上涨。十分钟后,热搜词条#让瘫痪者站起来算不算伦理问题#冲上第一。
有记者在台下举手提问:“陈先生,如果这项技术未来能延长寿命甚至实现意识永生,社会结构会不会崩溃?”
我还没开口,查尔斯抢先回答:“这就是危险所在!他们正在打开潘多拉魔盒!”
我转向他:“那你告诉我,青霉素刚问世时,是不是也有人说‘人类不该干涉自然死亡’?胰岛素治疗糖尿病,是不是也在‘篡改命运’?”
我顿了顿:“技术本身没有方向,人的选择才有。我们不做永生实验,不做意识克隆,只做一件事——帮那些被医学放弃的人,再争取一次机会。”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起初是零星几个,后来变成一片。
查尔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带来的五个人陆续收拾文件,没人再发言。
工作人员递来话筒,问他是否还有意见。
他没接,只说了句:“这不是结束。”
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随从跟上去,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我站在台上,没有动。
沈砚秋收起钢笔,坐回位置。裴听霜关掉直播后台,低声对我说:“热搜第一,维持了十七分钟。”
“够了。”我说。
只要声音传出去就行。
大屏幕还停留在那个患者转身的画面。他站在走廊尽头,阳光照进来,落在肩上。
现场灯光没灭,记者们还在整理设备。有人准备离场,有人围住我们的技术人员提问。
沈砚秋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推到我面前:**他不会正面再来了。下一步是心理战。**
我点点头。
查尔斯知道讲道理赢不了我们。证据摆在那里,审批过了,病人站起来了,公众支持率在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让我们内部出问题。
要么制造分裂,要么引我们犯错。
我摸了摸玻璃管。硅土静静躺着。
程卫国刚送来最新报告,三代机全部数据已归档。四代机的设计图在昨晚完成初版,核心是提升神经同步精度,目标是让重度脑损伤患者也能适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才发布会进行时,系统后台又出现一次异常读取记录。
时间很短,0.3秒,来源标记为“本地缓存调用”。看起来像误操作,但我记得清楚——那段数据是关于志愿者脑波异常波动的原始日志,和第592章那次异变有关。
有人在查旧事。
而且权限很高。
我看了眼现场。媒体基本散了,只剩下我们的团队在收拾设备。
裴听霜走过来:“查尔斯刚发了声明,说我们‘用个别案例掩盖系统性风险’,要求国际联合调查。”
“让他发。”我说,“我们现在不怕查,就怕没人关注。”
沈砚秋站起身,把笔记本合上:“我去看看监控日志。刚才那个读取记录,我要确认是谁触发的。”
“别单独行动。”我说,“叫上老程一起。”
她点头,走向控制室。
裴听霜盯着手机:“纽约那边有动静,克莱因工业的股票在跌。他们内部应该也不稳。”
“那就让他们更乱一点。”我说,“明天发布第二批体验名额,优先给南半球研究机构。免费提供基础算法包。”
“你要加速开源?”
“不是开源。”我说,“是把他们的注意力从‘伦理’转移到‘规则’上来。等他们开始争论授权标准,就没空编故事了。”
她笑了下:“行,我马上安排。”
我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那个男人迈出第一步,脚踩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对讲机响了。
“陈昭。”是沈砚秋的声音,“你最好来看看。监控日志里有个ID,登录时间是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权限等级……高得不合理。”
我抓起外套往控制室走。
门开时,她正盯着屏幕。光标停在一个用户名上。
ID-8842。
这个编号,我们在第603章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