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雷达界面还在闪，那个微弱的信号点已经移动到了距离基地一百八十公里的位置。我盯着它的轨迹线，速度没变，方向也没偏。两小时，最多再有两个小时。

　　程卫国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焊枪和一段铜皮。他的中山装袖口被烧出了几个洞，手指发黑，但动作一点没乱。

　　“材料凑齐了。”他说，“八组超导环都架好了，就差最后接电。”

　　我点头，调出系统界面。建筑值显示67。电磁脉冲防护层需要58点。这个数字不能错。一旦启动，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把图纸推送到他的终端上。屏幕上出现一组参数：谐振频率匹配值、接地分流路径、电流稳频区间。这些都是系统给的唯一解，不能改，也不能跳过。

　　“用备用线圈绕第三层。”我说，“冷却管道外层的铜皮剥下来，编成蜂窝网，贴在聚变腔体外围。”

　　他没问为什么，直接转身走向设备舱。五分钟后，他带着三个人回来，每人扛着一卷银灰色的金属丝。那是从旧量子通信设备里拆下来的铌钛合金丝，原本用于信号屏蔽，现在要变成我们的护盾骨架。

　　焊接声很快响起来。火花在地面溅开，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我守在主控台前，一边监控雷达，一边手动校准阻抗参数。敌机还没进入攻击范围，但我们必须在它到达前完成部署。

　　“第一组接通。”程卫国说。

　　“第二组准备同步。”我回。

　　电流测试开始。主控屏跳出警告：局部磁场畸变。我调整了馈电相位，重新输入稳频指令。第三次尝试时，屏幕绿了。

　　“谐振抵消机制激活。”系统提示音响起，“屏蔽网能量吸收效率达92.6%。”

　　还剩最后一组接头。程卫国亲自上去焊。他的手很稳，焊嘴对准接口，火光一闪，连接完成。

　　主控台弹出新消息：“电磁盾构建完成，抗干扰等级：Ⅳ级，可抵御GWh级瞬时脉冲。”

　　我松了口气，但没放松。时间还有七十分钟。

　　“你去休息一下。”我对程卫国说。

　　“不急。”他摘下护目镜，“这东西真能挡住高功率微波？”

　　“数据说能。”我说，“信它，或者等炸了再说。”

　　他笑了笑，没说话，走到控制台边坐下。他的背还是驼着，但眼神一直盯着雷达图。

　　信号点继续靠近。一百四十公里。速度不变。飞行高度降到三百米以下，明显是在躲雷达扫描。

　　“军方那边有回应吗？”他问。

　　“没有。”我说，“他们的防空系统被干扰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又看了眼屏幕，“那就别指望他们。”

　　话音刚落，警报响了。

　　三架无人轰炸机出现在第二道警戒线边缘。它们呈三角编队，飞行轨迹稳定，携带的是标准高功率微波载荷。这种武器不会直接爆炸，但它能在瞬间释放巨大电磁能量，烧毁电路，瘫痪控制系统。

　　我们的反应堆要是被击中，哪怕只是一秒，也会引发连锁故障。

　　“启动全频段吸波模式。”我说。

　　程卫国按下开关。屏蔽网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蓝色电弧光，像是水面上突然起了静电。能量开始被引导，顺着地下深井的接地线路排向地底。

　　敌机发射了。

　　主控台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数据显示：腔体内部电磁场波动0.028%，系统运行无异常。

　　“挡住了。”程卫国说。

　　我没吭声，眼睛盯着攻击源撤离路径。三架飞机正在掉头，准备返航再装弹。它们的任务是摧毁，不是试探。一次失败不会让它们放弃。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检测到有效防御行为，奖励建筑值42点。”

　　我立刻查看技术树。新的蓝图弹了出来——激光反制系统。解锁条件已满足。

　　“能打吗？”程卫国问。

　　“能。”我说，“但只有三次发射机会。能源来自反应堆冗余功率，打完就得停。”

　　“够了。”他说，“三架，正好三架。”

　　我把光学追踪算法导入控制台，同时接入航天院退役的红外跟踪模块。这套系统本来是用来锁定卫星轨道的，精度足够，就是延迟有点高。

　　“你来操作。”我说，“我负责供能调度。”

　　他站起来，走到副控台前，戴上耳机。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移动光点。锁定程序开始加载。

　　第一架敌机刚拉升到一千米高度，机翼下的油箱暴露出来。

　　“锁定目标一。”他说。

　　“供能准备完毕。”

　　“发射。”

　　一道高能激光束穿出基地顶部的发射口，直射云层。光束命中机翼油箱的瞬间，火焰炸开，整架飞机在空中解体。

　　第二架试图规避，压低机身，贴着山脊飞行。

　　“目标二，距离修正。”他说，“风速影响弹道。”

　　我调高输出功率，补偿延迟。三秒后，激光再次命中，第二架飞机翻滚着坠入山谷。

　　第三架想逃，加速爬升。

　　“别让它走。”我说。

　　“我知道。”程卫国的手指按在发射钮上，等了几秒，直到目标进入最佳射击窗口。

　　“三。”

　　“二。”

　　“一。”

　　发射。

　　第三道光束划破天空，精准击中尾翼燃料管。飞机在空中断成两截，残骸散落在远处荒地上。

　　主控屏更新状态：“物理攻击威胁等级下降至二级，防御协议维持运行。”

　　程卫国摘下手套，望着窗外远处的火光残烟，低声说：“这回，咱们不只是挨打的人了。”

　　我没接话。系统界面还在闪烁。建筑值现在是51点。激光系统消耗了一部分能源，反应堆输出功率暂时下调3%。应变补偿阵列仍在工作，裂纹位置的压力值稳定。

　　我调出下一阶段防护升级方案。系统提示，下一步可解锁“多频段干扰抑制塔”，需要80点建筑值。差得远。

　　“你还打算继续升级？”程卫国问。

　　“必须。”我说，“这次是三架飞机，下次可能是导弹，或者是地面突击队。”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设备舱，“我去查反制系统的能耗数据，看看能不能省点电。”

　　我继续盯着雷达。空域暂时安静，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查尔斯不会因为三次失败就收手。他会换方式，换手段，甚至换人。

　　主控台的通讯灯忽然亮了一下。是内网专线，来自监控室。

　　我接通。

　　一个技术人员的声音传来：“东侧围栏外发现车辆痕迹，轮胎印深，应该是重型运输车。”

　　我立刻调出外围摄像头画面。泥土上有清晰的胎痕，延伸进树林深处。那里没有道路，也不在巡逻路线上。

　　“通知安保组。”我说，“带热成像仪去查。”

　　“已经派出去了。”对方回答，“但他们说……树林里有东西在发热。”

　　我站起身。

　　程卫国听到对话，也停下脚步。

　　“不是鸟。”我说。

　　“也不是野兽。”他补充。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员注意，一级战备状态持续，无人区巡逻组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对讲机那头传来脚步声和喘息。

　　然后是一个声音：“陈工……我们看到……”

　　话没说完，信号中断。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棵树后——一个人形轮廓，全身包裹黑色材料，手里拿着某种长条形装置。

　　我关掉画面，转向主控台。

　　手指敲在桌面上，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激光系统还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