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的蒸汽还没散尽，我站在临时指挥点的防波堤上，手机震动了一下。裴听霜的消息跳出来：“艾琳娜撑不住了，查尔斯派的是‘清道夫’小组。”

　　我没有说话，打开文明重启系统界面。建筑值刚结算完，+800，空间技术产业集群成型。这笔值够启动“金蝉计划”了。我授权裴听霜调用其中三百点，用于改装车辆和释放新闻弹窗。

　　她回得很快：“运钞车准备好了。”

　　我盯着远处漂浮的钢琴残骸，按下确认键。任务转交。

　　城市边缘，废弃隧道入口。一辆灰绿色的旧运钞车停在阴影里，车身有锈迹，轮胎半陷进泥。车顶装了一块长条形LED屏，屏幕黑着。

　　车内，艾琳娜靠在副驾位置，穿一件银灰色隔热服，拉链拉到下巴。她左手腕内侧的纹身露了出来——一个带编号的克莱因工业标志，日期是1973年4月12日。那是她被录入实验体档案的日子。

　　裴听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他们来了。”

　　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入隧道，车灯直射运钞车。车停下，下来六个人，全黑作战服，戴战术目镜。一人举起热成像仪，指向驾驶座。

　　LED屏突然亮了。

　　白底红字滚动播出：“克莱因工业涉嫌走私微型核电池，证据来自瑞士银行匿名账户。视频文件已提交国际刑警组织。”

　　消息同步出现在三家境外媒体网站，附带一段模糊但清晰可辨的运输画面。运钞车位置被标记为“证据中转站”。

　　杀手小队愣住。带队的人低头看平板，刷新页面。新闻正在发酵，推特热搜前十出现“Klein Nuclear Smuggling”词条。

　　“假的。”他说，抬手示意继续推进。

　　运钞车顶部屏幕切换画面。

　　这次是影像资料。一间实验室，年轻时的查尔斯穿着白大褂，正给一名女性手臂注射液体。镜头拉近，那女人正是艾琳娜，闭着眼，脸上有泪痕。画外音是机械女声：“实验体E-7，第3次耐受测试，时间：1973年4月12日上午9点17分。”

　　杀手们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后退半步。

　　带队的咬牙：“别管这些，抓人。”

　　他们逼近车门。

　　艾琳娜坐在里面，右手放在中控按钮上。按钮是红色的，外面有透明保护盖。

　　裴听霜在远程频道说：“再等三秒。”

　　“我不需要等。”艾琳娜说。

　　她掀开盖子，按下按钮。

　　车底六组喷气装置同时点火。

　　一声闷响，地面炸开裂纹。整辆车腾空而起，像被巨手托起，冲破隧道顶部混凝土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越野车上的人被气浪掀翻。

　　运钞车升到空中二十米，悬停一秒，然后向西北方向飞去。尾部喷口发出蓝白色火焰，照亮夜空。

　　车内警报响着，电力不稳，灯光一明一暗。文件从储物格里飘出来，纸张乱飞。

　　艾琳娜解开安全带，在座位底下摸到一个密封袋。她拿出来，撕开。

　　是一张泛黄的设计图。

　　标题写着：“艾琳娜·沃森科技犯罪博物馆”。下方标注：由陈昭授权，裴听霜监修，永久收藏于龙国未来城。

　　角落有一行小字：“展品包括：镶钻鸦片烟枪（编号001）、伪造护照十七本（编号002）、参与过三次黑市拍卖的旗袍（编号003）。”

　　她看着图纸，笑了。

　　把图纸按在胸口，抬头看窗外。

　　星星很多。

　　她打开通讯频道，接通陈昭的线路。

　　“告诉那个老古董，”她说，“我赌他会给我建个博物馆！”

　　信号断开前，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国内基地，控制室内。

　　裴听霜坐在主位，面前五块屏幕分别显示飞行轨迹、电力负荷、新闻热度、杀手撤离路线和瑞士边境雷达。

　　运钞车已进入平流层，速度稳定。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瑞士领空。

　　她拿出ZIPPO打火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点燃它。火苗跳出来，映在她眼里。

　　她笑了。

　　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陈昭站在临时指挥点，收到飞行信号稳定的提示。他关掉系统界面，望向夜空。

　　远处，一道光点划过天际。

　　没有声音。

　　全球社交媒体已经炸了。

　　视频片段被剪辑成短片，配乐是《Fly Me to the Moon》。标题叫“黑市女王升天记”。

　　有人发帖问：“她是罪犯还是英雄？”

　　评论第一条说：“她只是活了下来。”

　　第二条说：“她飞得比谁都高。”

　　瑞士边境，一处雷达站发现异常飞行物。值班员上报，上级要求拦截。

　　命令还没下达，国际刑警组织发来通知：该飞行器属于“特殊证人保护项目”，不得攻击，允许入境。

　　飞行器继续前进。

　　车内，艾琳娜把博物馆设计图贴在挡风玻璃内侧。她拿起车载摄像头，自拍一张。背景是图纸，她竖起一根手指，嘴角上扬。

　　照片自动上传至加密云盘，标记为“交付文件”。

　　她重新系好安全带，看向前方。

　　地平线开始发亮。

　　运钞车穿过云层，下方是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

　　她打开通讯频道，再次尝试接通陈昭。

　　“喂？”她喊，“你看到新闻了吗？全世界都在播我。”

　　没人回应。

　　信号弱了。

　　她不管，继续说：“你说过技术要有人记住。现在我知道了，人也是技术的一部分。”

　　她停顿一下。

　　“我到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身旗袍脱了。”

　　她笑着，伸手关掉摄像头。

　　运钞车继续飞行。

　　电力读数下降到47%。

　　左侧喷口出现轻微抖动。

　　导航显示距离瑞士银行地下通道入口还有23公里。

　　艾琳娜从座椅夹层抽出一把小刀，刀柄刻着“E.W.”。她拆开中控面板，找到一根松动的导线，重新接上。

　　抖动减轻。

　　她松了口气。

　　把刀收回去的时候，发现夹层里还有一张纸条。

　　不是她放的。

　　展开，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冷冻胚胎罐编号K-7308，与博物馆图纸一同移交。”

　　她皱眉。

　　盯着纸条看了两秒。

　　把纸条塞进口袋，没再说话。

　　运钞车飞过最后一个山口，前方出现一片湖。湖中央有座小岛，岛上建筑轮廓清晰。

　　那是瑞士银行的离岸保险库之一。

　　导航提示：十分钟后进入降落区。

　　艾琳娜打开外部喇叭，播放一段录音。

　　是查尔斯的声音：“你永远只是个实验品。”

　　她按下删除键。

　　录音中断。

　　她自己开口，对着前方的建筑说：

　　“我不是实验品。”

　　“我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