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导航新算法,辐射带险象明
我重新打开备用终端,输入命令:“加载导航核心模型v5。”
屏幕亮起,进度条从0%开始爬升。上一轮模拟停在L2拉格朗日点附近,坐标漂移了三百二十公里。这次我把所有外部接口都断了,只用本地缓存里的蓝星标准协议做纠错校验。
代码跑完第一遍,误差还是存在。曲线不对劲,太阳风干扰不会造成这种阶梯式偏移。我调出日志,发现服务器底层有残留请求记录,来源IP被抹掉了,但协议头还留着一点碎片。
这不是自然误差。
我按下通讯键,“老程,上来一趟数据中心。”
五分钟后,程卫国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铁皮盒,里面是几块老式磁带——上世纪气象卫星的轨道数据备份,早就没人用了。
“你让我找的东西。”他说,“八十年代初的‘风云’系列残轨,原始记录都在这儿。”
我把数据导入模型,用新算法反推空间场扰动源。三小时后,屏幕上出现一片模糊区域,位于近地轨道外缘,和范艾伦辐射带交叠。
“这里没标记。”我说。
“不该有。”程卫国盯着图看,“三十年来所有载人任务都不走这条线。”
“避开的?”
“对。但官方说法是燃料优化路径。”
我放大坐标,设定模拟飞行器穿越该区域。刚进入边界,导航信号就开始抖动。十秒后,定位丢失。
“再来一遍。”我说,“加入磁偏角补偿。”
第二次模拟结果一样。第三次,我把程卫国给的气象卫星轨迹叠加进去,发现那些老卫星在经过同一区域时,姿态控制系统都有一次微调,像是自动规避。
“不是故障。”我说,“它们知道那里有问题。”
程卫国没说话,只是把烟盒掏出来,撕了铝箔贴在终端外壳上,顺手接了根接地线。这是他惯用的屏蔽手法。
“下一步怎么走?”他问。
“验证辐射强度。”我说,“要实物样本。”
普通探测器扛不住高能粒子流,我让程卫国改了一个便携式磁聚焦采样器,用报废的量子陀螺仪外壳做壳体,加装单向阀防止反冲污染。
当天下午,我们把它装进一枚探空火箭,打到了模拟轨道高度。两小时后回收,容器内壁检测到微量放射性沉积物。
我拿着样本去了航天医学联合实验室。
生理学家正在调试培养舱。他姓李,四十多岁,话不多,做事讲究证据。
“你说这东西能在十秒内伤人?”他看着样本管,“先做个暴露实验再说。”
“活细胞?”
“精原细胞。”他说,“最敏感。要是连它都没事,其他组织更安全。”
我点头。
他把粒子流导入培养舱,控制时间精确到毫秒。十秒曝光结束,样本封存,送入基因测序仪。
等结果的时候,李医生靠在椅子上抽烟,“你们搞工程的总喜欢吓唬人。上次说月尘有毒,结果呢?也就肺部纤维化风险高点。”
我没接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测序报告出来了。
DNA双链断裂率97.3%,修复酶活性为零。细胞凋亡速度比正常值快十六倍。
“不可能。”李医生盯着屏幕,“这种损伤程度……相当于直面核爆中心。”
“但它只持续十秒。”
“够了。”他说,“一次暴露就足以导致永久不育。”
他抬头看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如果七国早知道这片区域的存在,却从未公开警告,那他们不是疏忽,是隐瞒。
我回到数据中心,调出第555章日内瓦发布会的影像资料。当时国际航天组织主席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我把画面逐帧放大。
瓶身标签上有几个字:锗化硒复合抗电离剂。
我查了药理数据库,这种成分专门用于防护特定频段的高能电离辐射——正好对应我们现在测到的粒子谱。
“他们有药。”我说。
“谁?”程卫国站在我身后。
“所有参与联合声明的国家。”我指着屏幕,“主席随身带着,说明他知道危险。但他们不但没提醒,还在施压让我们开放数据。”
程卫国沉默了一会,“所以他们是想让我们的人去飞?”
“对。用我们的飞船,我们的宇航员,去替他们探路。”
李医生这时发来消息:“实验报告我备份了一份,加密存进私人硬盘。不出今夜,绝不外泄。”
我把所有数据打包,包括导航漂移记录、采样分析、生物实验报告、主席药瓶截图,全部上传到“文明重启系统”的绝密分区。
系统提示:建筑值+150,量子通信中心即将解锁。
我没理会。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像在输入指令。
程卫国收拾设备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这不像天灾。”
我抬头。
“倒像是设好的禁区。”他说完走了。
我坐着没动。
屏幕上,那片未知辐射区被标成了红色,编号R-7。飞行器一旦进入,后果不可控。
我还不能上报。
现在报上去,只会被压下来,或者变成新一轮技术封锁的借口。
我得等。
耳机突然响了,是裴听霜的声音:“安全屋第二批名单确认了吗?”
“还没。”我说。
“尽快。”她说,“周启明刚才打电话,说档案室找到了一份1980年7月13号的值班日志复印件。”
我手停了一下。
“上面有你父亲的名字。”
“我知道。”我说。
“你要看吗?”
“等我把手头的事做完。”
她挂了电话。
我重新打开导航模型,把新算法写入核心层。这一次,加入了R-7区域规避逻辑。
模拟开始。
飞行器绕开红区,路径延长18%,燃料消耗增加12.4%,但全程信号稳定,无坐标漂移。
成功了。
我按下保存键,将最终版算法锁定。
然后取出一块独立存储盘,把原始数据拷贝进去。盘面贴了标签:仅限陈昭本人访问。
我把它放进抽屉,锁好。
抬头看屏幕,R-7的热力图还在闪烁。红色区域边缘清晰,像是被人画出来的边界线。
我伸手摸了摸右肩的旧伤疤。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应该是保洁员巡楼。
我没有回头。
手指继续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等待某个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