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神秘线索引方向,希望曙光初照亮
电话接通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是听出了沈知遥。
“爸。”她说,“我需要一个老专家的联系方式,317厂的李振华老师。”
那边沉默了几秒。“李工?他早就退休了,听说回老家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有没有其他认识他的人?”
“材料口的老陈可能有线索,但他去年住院了,资料都封了。”
“谢谢。”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时间跳到十点零七分。
任昭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面板上滑动。冷却参数稳定,主轴偏心量未超阈值,但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第二批次加工暂停已经超过一小时,审查期只剩七十二小时,联合组的数据链还在等验证报告上传。每拖一分钟,风险就多一分。
他不再看手机。等不来回电,就换一条路走。
他调出科大档案馆的文献目录界面,切换到非电子化档案区。这类资料没有录入系统,只能手动筛选。他输入关键词:“高精度磨床”“ZL-9合金”“1985至1987年”。页面刷新,跳出二十多条记录。
他逐条查看。大部分是公开论文摘要,内容重复。直到翻到一条编号为“材通-87-042”的内部简报。标题很普通:《军工材料应用通报(第十七期)》。
点开扫描件。文字模糊,纸张泛黄。他放大页面,一行小字引起注意:
“ZL-9减振合金试用于317厂协作单位——无锡华东机械修造厂,设备编号MT-3179-A。因成本过高未量产,原试制炉已封存。”
他把这段话复制下来,标记重点。
“无锡……”
他立刻拨通内线。
“通知程霄,查‘无锡华东机械修造厂’的改制信息,现在就要。”
五分钟后,消息回传。该厂于1989年改制为民营,现名“无锡华机精工”,地址在梁溪区解放路186号,距原址不到两公里,仍在运营,主营老旧设备翻新与维修。
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一趟无锡。”
沈知遥抬头。“我也去。”
“你不累?”
“还能走。”
两人带上背包,没叫其他人。实验室的事交给程霄盯守,机床暂停状态维持不变。他们只带必要工具:便携光谱笔、激光测距仪、密封袋、相机和图纸本。
校门口,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是熟人,见他们背着包,也没多问。
“去火车站。”任昭说。
车上,沈知遥翻看那份简报的打印稿。“封存的试制炉……如果炉子还在,说不定能拿到原始配方。”
“不一定。”任昭说,“更可能的是,在那台磨床上找到残留材料。”
“MT-3179-A……就是当年测试的那台?”
“应该是。”
“只要有一块垫片或底座残料,就能做成分分析。”
“前提是能找到。”
火车凌晨出发,硬座车厢人不多。他们坐在靠窗位置,轮流闭眼休息。沈知遥把头靠在背包上,很快睡着。任昭盯着窗外漆黑的隧道壁,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
【输入基础参数:ZL-9合金典型成分范围、热处理工艺区间、阻尼性能指标】
【启动数学推演引擎,反向估算最小可用样品尺寸与腐蚀影响】
推演持续十分钟。头痛开始浮现,太阳穴胀痛。他停下操作,喝了口水。
结果出来了:即使样品氧化严重,只要保留原始结构的三分之一以上,就能提取有效数据。
他合上眼睛。
天刚亮,他们到达无锡站。打车直奔梁溪区解放路。
厂区比想象中破旧。铁门锈迹斑斑,墙上刷着“安全生产”四个大字,油漆剥落。门口挂着新牌子:“无锡华机精工有限公司”。
两人出示学生证,说是来做工业调研。门卫打了个电话,放他们进去。
“找谁?”
“想看看老式高精度磨床,特别是八十年代末的型号。”
“那边几排车间里有,自己去找吧,别乱碰设备。”
厂区很大,几十台旧机床堆在一起,有的拆了外壳,有的只剩框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味。
任昭打开图纸本,翻到MT-3179-A的结构图。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手绘的,细节完整。他对照铭牌,一台一台找过去。
沈知遥拿出激光测距仪,对准每台磨床底座发射光束。仪器自动记录振动频率响应曲线。前六台数据正常,阻尼特性平庸。
第七台,编号A-7。
曲线出现异常低频衰减。
她停下脚步。“这台不一样。”
任昭走过来,看了一眼数据。“再测一次。”
她重新扫描。结果一致。
“可能是ZL-9。”他说。
他们检查铭牌。设备型号为MT-3179-A,出厂日期1987年3月,制造商:317厂协作单位。
“就是它。”
任昭蹲下身,检查底座防护板。螺丝生锈,但未断裂。他从包里取出扳手,开始拆卸。
沈知遥在一旁拍照记录。
防护板取下后,露出夹层。里面有一块金属垫片,表面覆盖褐色锈层,但质地明显不同于普通钢材。
她用取样刀刮下一点粉末,放入密封袋,启动便携光谱笔检测。
十几秒后,屏幕跳出结果:
基体为锰铜,含铬0.6%,微量稀土元素铈、镧。
“是ZL-9。”她说。
声音不大,但语气肯定。
任昭接过样品袋,仔细查看。垫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断裂,显然是拆解时留下的残片。
他取出红色圆珠笔,在图纸背面列式计算。结合系统推演结果,估算其残余阻尼系数。
算完,他点头。“够用。”
“真的?”
“比替代方案高18%。”
沈知遥松了口气。她把高清照片存入加密U盘,将样品密封好,放进背包内袋。
“可以回去了。”
任昭最后看了一眼这台磨床。机身斑驳,电线裸露,控制面板碎裂。没人想到,三十年前的一次试验,会在此刻成为关键。
他们向门卫道谢,走出厂区。
路上,沈知遥突然说:“那个备注里写‘试制炉已封存’,如果炉子还在,会不会有更多材料?”
“有可能。”任昭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先解决眼前问题。”
他们登上返程列车。座位仍是靠窗。沈知遥靠着背包坐下,没说话。
任昭看着她。她的眼角有细纹,是熬夜留下的痕迹。但她眼神清醒。
他把图纸本收进包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霄发来消息:
“第二批冷却参数波动,林锐正在处理,暂时稳定。”
他回复:“保持现状,我们三小时内到。”
列车驶出站台,穿过一片开阔地。远处晨光初露,照在田野上。
沈知遥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你觉得陈老会记得这个厂?”
“不知道。”
“但他知道温度差一度会出什么事。”
任昭没说话。
他知道。
有些东西,记一辈子。
车轮与轨道撞击声持续传来。
他闭上眼。
样品在包里,安全。
接下来,是改造机床。
他摸了摸左口袋的三支笔。
红色那支,还没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