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任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程霄发来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行：“标记它。”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办公室的灯没关，新厂工地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文件上投下一道斜影。

　　他打开电脑，调出军工复兴系统后台日志。监控界面显示，“天穹南洋”的终端仍处于标记状态，IP地址未再活跃，但系统追踪模块持续捕获其历史连接节点。数据链完整，反向信标仍在运行。

　　这说明防护机制有效。

　　他退出系统，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国际合作技术边界”。接着拨通沈知遥的号码。

　　二十分钟后，她走进保密会议室。作训裤裤脚还是改过的，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和一叠打印纸。她把资料放在桌上，开口就问：“是不是要对外输出技术？”

　　任昭点头。“盟国提出联合研发四代机项目，明天谈判。我们需要确保核心技术不外泄。”

　　沈知遥翻开笔记。“上次图纸被盗事件后，我们已经建立了AI诱饵系统。这次可以升级机制，做动态水印嵌入。”

　　“具体怎么操作？”

　　“给所有可共享的技术文档绑定访问终端特征码。一旦文件被复制到未授权设备，立即失效，并触发警报。我们还能反向定位泄露源头。”

　　“能做到实时吗？”

　　“能。我用仿真平台测试过类似模型。现在只需要根据这次合作范围调整算法参数。”

　　任昭打开投影，调出四代机项目的结构分级表。两人逐项核对，划出可开放层级。气动布局保留核心推演过程，仅提供最终参数接口；AI飞控逻辑封闭源码，允许对方调用训练模块；隐身涂层配方完全加密，只给成品性能指标。

　　“他们能接受这种条件？”沈知遥问。

　　“不接受，就不合作。”任昭说，“我们的技术已经通过实战验证，不需要低声下气。”

　　沈知遥抬头看他一眼。“你比以前更敢提要求了。”

　　“因为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权。”

　　会议结束前，她完成了水印算法初版设计。任昭将方案上传至内部通道，设定为最高密级。

　　次日上午九点，两名外交人员抵达保密会议室。带队的是李姓代表，四十多岁，西装笔挺，说话声音不高。

　　“你们刚打赢一场防御战。”他说，“但现在是走进对方地盘谈合作。节奏一旦失控，后果比被偷更严重。”

　　任昭站在投影前，没有回应情绪性判断。“我们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李代表看向沈知遥。“你是技术负责人之一？”

　　“物理验证与安全机制由我负责。”她说，“我可以现场演示防护系统效果。”

　　谈判准时开始。盟国代表团五人到场，首席代表语气客气，提出“对等共享、共同署名”原则。他强调这是国际惯例，有利于双方长期协作。

　　任昭直接调出研发时间戳记录。屏幕上滚动播放早期推演草稿、实验视频、风洞测试数据，每一帧都带有系统认证标识。

　　“所有核心技术由本土团队独立完成。”他说，“你们看到的成果，不是靠引进，而是靠攻坚。”

　　对方代表皱眉。“但我们希望深度参与研发过程。”

　　“可以。”任昭打开协议草案，“我们保留70%技术所有权。你们可以参与子系统适配开发，但三项关键技术不予开放源码。”

　　他列出清单：气动模型、AI飞控逻辑、隐身涂层配方。

　　“我们只提供接口级调用权限。”他说，“就像使用软件，能操作，但看不到代码。”

　　盟国代表沉默片刻。“这不符合合作精神。”

　　沈知遥起身，连接对方笔记本电脑。她发送一份伪造的结构参数文件，三分钟后，屏幕突然变黑，弹出红色警告框：“非法读取检测，权限永久冻结。”

　　“这是水印系统在起作用。”她说，“任何试图复制或转移核心数据的行为，都会导致文件自毁并启动溯源。”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代表看了眼任昭，又看向盟国代表。“蓝星方面已建立完善的技术保护机制。如果贵方坚持原有立场，我们可以终止谈判，转向其他合作伙伴。”

　　对方代表团开始低声讨论。

　　半小时后，他们重新开口。同意签署包含技术保护条款的合作协议。文本明确规定：未经许可的技术复制行为将导致合作终止，并承担国际法律追责。

　　签字仪式结束后，李代表走到任昭面前，伸出手。“你们不只是工程师。”他说，“你们是新时代的边防战士。”

　　任昭握了握手，没有说话。

　　沈知遥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新厂工地的灯光。厂房轮廓已经清晰，吊车还在作业。她低头翻动手中的实验笔记，写下一行新计划：【水印系统标准化流程搭建】。

　　任昭回到办公室，打开协议副本逐条审阅。确认无误后，他将文件归档至“国际合作”目录。系统自动同步备份，状态更新为“已生效”。

　　电脑右下角弹出提示：程霄发来新消息。

　　他点开。

　　“有个镜像站点尝试恢复昨天的数据包，已经标记位置。”

　　任昭敲键盘回复：“保持监控，不要清除。”

　　然后关闭聊天窗口。

　　沈知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协议里的技术条款需要补充一条：所有外派培训人员必须通过安全审查。”

　　“写进去。”任昭说，“下周开始安排第一轮培训。”

　　“他们会拿到真正的技术吗？”

　　“会拿到工具。”任昭看着屏幕，“不会拿到核心。”

　　沈知遥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她的背影穿过走廊，消失在拐角。

　　任昭调出军工复兴系统界面。光标停在“第四代战机气动布局突破”条目上。状态仍是【已完成，军工点+1】。

　　他新建一条记录：【国际合作技术输出机制建立成功】。

　　系统提示：【暂未满足发放条件，需经官方确认并形成标准输出流程后奖励军工点】。

　　他关闭系统，拿起笔，在笔记本写下下一步任务：

　　1.培训课程内容审核

　　2.外派人员名单筛选

　　3.水印系统接入国家技术出口管理平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霄的新消息：“对方技术人员开始下载培训资料包，全部绑定了终端识别码。”

　　任昭回复：“监控每一份文件的流向。”

　　然后站起身，走向主控室。走廊灯光稳定，监控屏上各系统运行正常。他停下脚步，看向墙上挂着的厂区布局图。新厂建设进度标注清晰，生产线规划已完成三分之二。

　　他伸手摸了摸左眉骨的旧伤疤。

　　主控台的通讯灯亮起，提示有内部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