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废厂对峙:杂质真相的水落石出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在耳边,任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坐标。OBD信号没有消失,反而稳定下来,说明车辆已经停稳,但发动机仍在运行。
程霄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定向天线接收到的数据流显示,信号源位于废厂主厂房内部,距离他们藏身的高地约四百米。林锐蹲在一旁调试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图逐渐清晰。
“两个摄像头。”林锐低声说,“东侧围墙和主入口上方,信号加密等级不高,但有定时刷新机制。”
“内网呢?”任昭问。
“有一条独立光纤接入点,伪装成废弃线路,实际通电。”程霄指着屏幕一角,“IP段属于军工部备案网络,权限级别高。”
任昭点头。这地方不是临时窝点,而是有组织运作的中转站。
三人迅速分工。程霄编写轻量级嗅探程序,伪装成系统日志进程尝试潜入内网;林锐设置电磁干扰器,准备制造十秒断电假象,迫使安保系统重启;任昭则带上装备包,准备带队渗透。
林锐按下启动键。干扰器发出低频脉冲,厂区监控画面闪了一下,随即黑屏。三秒钟后恢复,但密码验证界面重新加载。
“成了。”林锐收起设备。
任昭挥手,三人从西侧倒塌的围墙低姿进入。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锈铁皮,脚步必须放轻。他们贴着墙根前进,绕过堆叠的废旧机柜,直奔主厂房后门。
门没锁。任昭推开一条缝,里面灯光昏暗,一台卡车正停在中央,货厢敞开,几名工人正在卸货。地上堆着十几个编织袋,袋口破裂,露出灰褐色的粉末状物质。
他拿出对讲机,压低声音:“沈知遥,进来。”
五分钟后,沈知遥从外围抵达。她背着一个改装过的检测箱,手套已经戴上。她蹲下打开仪器,用激光测距仪改装的微型光谱仪对准地面积料。
数据很快跳出。
“砷超标十二倍,硫超标八倍。”她说,“与我们实验中断的那批镓土误差小于0.3%。”
任昭走过去查看运输单据残片。一张被踩脏的纸上写着“高纯镓原料”,发货单位是南方稀材公司,接收方空白。但他注意到印章编号前缀——ZB-88,这是军工部装备司专用调拨令编号。
“这不是普通走私。”他说。
就在这时,手电光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
厂长带着两人走来。他五十岁左右,穿着旧军装式外套,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看到任昭亮出工作证,他愣了一下。
“国防科大?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环保举报。”任昭说,“有人反映这里非法转运放射性废料,我们来做现场核查。”
厂长冷笑:“胡扯。这里是废弃厂区,归我私人承包,合法经营。”
沈知遥举起检测仪屏幕:“你这里的物料砷含量超过安全标准四十七倍,已经构成重大污染风险。我们现在有权封存样本并上报。”
厂长脸色变了。他后退半步,手伸进内衣口袋。
任昭没有动。他知道对方在犹豫。
几秒后,厂长掏出一份文件。纸张发黄,盖着红色公章,标题是《高纯镓原料应急调配令》,落款为军工部装备司,签署人:赵明远。
“这是上级命令。”他说,“我只是执行。”
任昭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调拨事由写的是“国家重点材料储备计划”,但没有项目编号,也没有审批流程记录。这是一份脱离监管体系的黑令。
他抬头看着厂长:“你知道这些料掺了杂质吗?”
厂长沉默。
“你说你是执行者。”任昭把文件捏紧,“但如果报告上去,签字的人要担责,你只是配合调查。你现在交出全部记录,还能减轻处理。”
厂长额头冒汗。他看了看厂房角落的一台老旧电脑,又看了看门外。
“硬盘……在我办公室。”
任昭回头。程霄立刻起身,跟着厂长走向侧屋。林锐留在原地,打开蓝牙劫持器,搜索附近设备信号。
三分钟后,程霄进入系统。硬盘未加密,所有出入库记录都保存在本地服务器。他插入U盘开始拷贝,两千三百多条交易数据,时间跨度三年。其中近七成以“高纯镓”名义出库,实际重量与成分严重不符。
林锐那边也有了进展。他成功连接厂长手机,找到三天前一段十七分钟的加密通话记录。对方号码归属地为军工部内部通讯网。录音内容被部分删除,但他用数据恢复工具找回了关键片段:
“……按计划把杂质混进去,别让他们做出合格样品。”
“钱会打到老账户,做完这单,你就不用再跑腿了。”
“记住,处理干净。”
林锐截取音频,存入加密分区。
与此同时,沈知遥完成了第二批取样。她将六份矿渣密封进铅盒,贴上“放射性物品”标签。任昭把原始文件拍照后撕碎烧毁,只保留数字副本。
一切就绪,准备撤离。
但他们刚走到围墙边,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无牌皮卡驶入厂区外围道路,缓慢巡逻。车灯扫过废墟,明显是在搜查。
“不能走正路。”任昭说。
林锐立即启动预设方案。他在厂区东南角释放虚假信号源,模拟四人仍在活动的无线痕迹。皮卡果然转向那边。
程霄关闭所有设备的发射模块,改用离线存储。他们沿原路退回树林,销毁沿途脚印和手套残留。
回到面包车时,天已大亮。
程霄将U盘插入防火墙服务器,启动五层加密封装。密码由四人分别掌握片段,缺一不可。他校验数据完整性,确认无误。
任昭坐在后排,打开笔记本。屏幕上是赵明远签字的文件扫描件。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收紧。
他知道,这件事不再是技术问题。
是权力与科研的对抗。
沈知遥正在整理检测报告。她把光谱图、成分比对表和录音时间轴排成序列,准备提交系统备案。
程霄继续检查硬盘数据,发现一笔异常转账:三个月前,南方稀材公司向某空壳企业支付三百万元,备注为“技术服务费”。
林锐戴上耳麦,监听外部网络波动。他设置了警报阈值,一旦发现针对科大服务器的异常流量,立即触发反制协议。
车子发动,驶向国道。
没有人说话。
证据在手,但他们不能公开。
至少现在不行。
任昭合上电脑,看向窗外。
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教学楼出现在视野里。
车队穿过校门,保安抬头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他们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停在负一层角落。
下车后,四人分头行动。
程霄去机房做数据归档,林锐回宿舍更换设备,沈知遥前往实验室加急送检样本。
任昭独自走上楼梯。
三层走廊安静。他刷卡进入B区机房。
程霄已经在等他。
“U盘封存完毕。”程霄说,“密码分片已分配。”
任昭点头。他打开内部通信系统,新建一个加密群组,命名为“JRT-07”。
四人全部加入。
第一条消息是任昭发的:
“从现在起,所有沟通走离线协议,不得使用公网。”
第二条是沈知遥:
“检测报告两小时后完成。”
第三条是林锐:
“我已经监听到三次异常扫描,来源不明。”
程霄接着发:
“他们可能快发现了。”
任昭看完,没有回复。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圆珠笔。这是他用来计算的笔。
他把它放在桌面上,笔尖朝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