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红色警报还在闪烁，程霄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三分钟后，他抬起头。“端口已封锁，异常访问被切断了。”

　　任昭站在终端前，盯着屏幕上的日志记录。那个名为“测试员0795”的账户尝试接入备份服务器超过十七次，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三分。他调出权限变更历史，发现这个账号本应在赵明远被捕后同步注销，但系统里仍保留着最高读取权限。

　　“有人没走流程。”他说。

　　林锐从另一台设备后站起身。“我已经在入口加了双层验证，现在连管理员都进不来。”

　　任昭点头。他拿起手机，拨通军方联络专线。通话持续不到两分钟，对方答应派检测组前来复核系统安全与项目进展。

　　凌晨三点十七分，警报解除。所有数据日志完成归档，核心算法重新签名加密。任昭把最后一份文件上传至内部审计通道，回到主控区时，沈知遥正靠在桌边等他。

　　“你去睡一会儿。”他说。

　　她摇头。“我没事。他们什么时候到？”

　　“早上六点半。”

　　天还没亮透，任昭已经带着她站在实验室门口。六点二十八分，一辆深绿色军车驶入科大西门，车身无标识，轮胎带泥，像是连夜赶来的。

　　车门打开，六人下车。领头的是个中年军官，作训服笔挺，胸前挂着“特种装备验收局”的金属铭牌。他没说话，直接走向实验室大门，其余五人提着检测设备紧随其后。

　　任昭侧身让开通道。双方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

　　检测组一进门就开始布设仪器。他们在主控台外接独立监控终端，连接信号发生器、温控舱、电磁干扰源。三小时后，第一项测试开始。

　　“第一项：强电磁脉冲环境下的系统自启能力。”组长说，“模拟核爆后百米范围内的EMP冲击，电压峰值12万伏，持续时间0.8毫秒。”

　　任昭输入指令，关闭外部供电。系统进入待机模式。

　　倒计时启动。三、二、一。

　　高压脉冲击穿隔离舱，主控屏瞬间黑屏。两秒后，绿光亮起，雷达自检程序自动运行，状态条逐项通过。

　　检测员记录数据，未发一言。

　　第二项测试在上午十点开始：零下六十度极寒启动。设备被移入低温舱，静置四小时后触发开机指令。系统一次点亮，响应延迟0.14秒，低于标准要求。

　　第三项是连续七十二小时满负荷运转。雷达需持续扫描虚拟空域，处理不少于五千个目标信号。测试从当天下午两点开始，全程不可中断。

　　任昭安排轮班表。他值第一班，沈知遥第二班，程霄和林锐负责后台监控。

　　第三天下午，第八项测试进行中。设备释放8特斯拉强磁场，用于检验材料抗扰性。沈知遥正在记录接收模块的噪声变化，笔尖突然停住。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住桌面。

　　任昭立刻察觉。他冲过去扶住她时，她已经倒下，激光测距仪脱手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叫医生！”他喊。

　　校医五分钟内赶到。听诊、测压、检查瞳孔反应。初步判断为过度疲劳引发的短暂性晕厥，无结构性损伤。

　　任昭陪她去了休息室。她躺在折叠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两个小时后，她睁开眼。看到任昭坐在床边，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

　　“继续……别停。”她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任昭看着她。她的眼神没有涣散，只有坚持。

　　他点头。“好。”

　　他走出休息室，对等候在外的检测组说：“她没事。测试可以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团队按计划推进。每一项测试都比前一项更严苛。第十五项是高空低压模拟，气压降至标准值的30%，系统需维持定位精度不变。第十八项是复合振动测试，设备在三轴震动台上运行，振幅达8G。

　　最后一项测试在第五天清晨开始。

　　“第二十项：复合干扰环境下多目标锁定。”组长站在主控台前，“十六个高速移动目标，速度区间从每秒三百米到一千二百米，其中八个为隐身特征模拟体。系统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识别、分类、追踪，并保持误差低于0.3%。”

　　任昭按下启动键。

　　雷达开机，扫描波束展开。虚拟空域中，十六个光点同时出现，轨迹交错，部分目标开启电子伪装。

　　三分钟后，系统首次报出目标清单。两个隐身单位被标记为“低可信度”，其余全部锁定。

　　检测组有人皱眉。

　　“你们用了外部数据库辅助？”组长问。

　　“没有。”任昭调出本地AI模块的运算日志，“所有识别基于电磁特征建模，由自研算法独立完成。”

　　“那为什么能识别第三代隐身涂层？”

　　“因为我们有实测数据。”他说，“三个月前，我们在西北靶场做过一次实弹拦截试验，捕获过同类信号。”

　　组长沉默几秒，示意继续。

　　第六分钟，所有目标持续追踪稳定。误差率显示为0.27%。

　　第八分钟，一个高速诱饵突然切入主轨道，试图混淆识别。系统短暂抖动后，重新锁定真实目标。

　　第十分钟，测试结束。

　　主控屏弹出总结报告：【全部二十项测试通过，性能指标达标，系统稳定性评级：A+】

　　检测组六人围在一起核对原始数据。半小时后，组长合上记录本，整了整衣领，向任昭敬礼。

　　“你们交出的不只是设备。”他说，“是蓝星的盾牌。”

　　他把一份密封文件放在主控台上。“这是验收报告。上面会很快给你们答复。”

　　说完，他带队离开。军车驶出西门，消失在晨雾中。

　　实验室恢复安静。

　　程霄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林锐摘下耳麦，揉了揉太阳穴。沈知遥坐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份记录本，封面上写着“第20项：通过”。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

　　任昭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中央跳出一条新提示：

　　【空天预警雷达全流程验证完成】

　　【是否提交确认？】

　　他没动。

　　左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上海牌机械表。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声音清晰。

　　他低头看表盘。玻璃上有道细划痕，是上次抢修设备时磕到的。

　　手指在确认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他转身走到沈知遥身边，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

　　然后回到终端前，打开系统界面，翻到下一行待验证条目：

　　【高纯镓电解提纯工艺突破】

　　【状态：等待官方检测报告】

　　他输入自己的工号和权限密码，将该项设为“预提交”，锁定状态。

　　接着调出下一阶段任务列表，开始逐项标注优先级。

　　主控台右侧的小屏幕上，温度传感器读数显示为23.6℃。通风系统正常运行，无异常波动。

　　他喝了口水，继续工作。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把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