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滴从楼梯间顶部滴落,溅落在逐渐汇成“小溪”的积水中,发出了阵阵令人厌烦的声音。
幽闭空间放大了水滴声,此刻它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打在卫阳绷紧的神经上,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生理性战栗。
时间…时间快不够了啊!
卫阳发疯似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甚至都没注意到已经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裹了好几层的、粗糙的“防护服”布料,正被一种阴冷的湿气一点一点地浸透。
这薄弱的屏障,在持续不断的水滴袭击下,还能支撑多久?
地上的积水也在逐渐升高。
就他刚刚低头看去时,积水就已经快有小半个指头深了。
看着那些沿着台阶,一路向下流去……
嗯?
等等!
卫阳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地上那一股股“小溪”上。
不对!
这流向……完全不对!
水往低处流。
正常来说,水受到重力影响,只可能往低处流!
可他脚下的水流……
却几乎可以在算是向上流淌!
向上?!
这发现,如同一道闪电劈开卫阳混沌的脑海。
我们现在在往上走?
卫阳看着眼前向下的台阶,脑中却蹦出这个念头。
他立刻蹲下身,死死盯着水流的方向。
浑浊的血水,在手机惨白的光束下,清晰可见地在每一级台阶的边缘汇聚成股,然后违背万有引力,如蚁群般执着地向台阶上方爬去!
没错!千真万确!
水流在逆流而上!
呵呵。
忽的,卫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难怪一直往下走却还是会回到原位。
原来是我的感知都被蒙蔽了呀。
也是。
那些鬼故事中的鬼打墙,可不就是最擅长制造幻觉了吗?
我也真是蠢,明明都猜到可能是撞上鬼打墙了,还一味地相信自己的视觉。
万幸,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
一股混合着劫后余生和后怕的复杂情绪冲击着他。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那几乎被绝望笼罩的人群大声吼道:“都踏马起来!我找到办法了!你们死不了!”
昏暗中,一张张或木然或哭泣的脸抬了起来,注视着卫阳,想听他所谓的办法是什么。
“水流!你们看脚下的水流方向!它们都在向上流!”卫阳指着水流,大声说起了自己的发现,“我们之前看似是一直往下走,但实际却是被鬼打墙制造的幻觉蒙蔽了,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几秒钟的死寂后,队伍中,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跟着这些水流的方向走,就可以离开这楼梯间是吗?”
其他人,在此刻也紧紧地盯住了卫阳,生怕他嘴里说出个否定的答案。
迎着他们的目光,卫阳坦然地点了点头。
见卫阳点头,又看着那蜿蜒逆流、诡异爬行的血水带却如卫阳所言。
这些绝境中的人们眼中仿佛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火光。
虽然不知道这丝火光又能坚持多久。
“走!”
卫阳不再犹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喊道,“你们跟紧我!帮我看好我前方的路,如果我判断失误踩空了,后面的人必须立刻拉住我!明白吗?”
说实话,卫阳其实也不敢完全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眼下的一切,其实都是一场豪赌。
但他们别无选择。
赌了,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不赌,却是必死无疑。
喊完先前那句话。
卫阳不再看身后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犹疑、或燃起最后希望的脸庞。
他低下头,视线牢牢锁死在地面上那违背常理的“路标”上。
他屏住呼吸,像踏入一片布满隐形地雷的雷区,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按照血水流淌的方向,朝着黑暗中一个看上去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毅然决然地迈出了一步!
踏!
脚步落下,却没有踩空。
反而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见此,卫阳心头不由升起一抹喜意。
显然,他赌对了!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
他每一次迈步,都是与直觉的对抗。
他脚下时而是坚实的水泥,时而是又是一片空地;前方时而出现布满霉斑的承重柱,时而又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但卫阳没有丝毫犹豫,始终都是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反倒是后面跟着的人看着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卫阳一个不小心就踏进水里化为一具干尸了。
然而,卫阳却都顺利地通过了。
拐过最后一个仿佛被强行撕扯开的视觉障碍——前方不再是无穷无尽的楼梯,而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旁边,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安全出口”标识静静地悬挂。
而在标识的上方,那大大1F的标志带给了众人莫大的安全感。
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抑制的疲惫。
卫阳的心脏同样因为激动疯狂擂动,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示意大家噤声,自己则屏住呼吸,低头再次确认脚下的水流。
确认方向没问题后,他仍没有大意。
用携带的备用衣物将手裹了一圈又一圈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摸冰冷的门把手,确认不是幻觉。
然后,他用力,向下按动——
吱呀——
门,应声而开!
看着门成功打开,卫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出去!快!”
卫阳用手抵住门,向着身后的人喊道。
尽管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但求生本能仍让人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争先恐后、连滚爬带地从门缝中挤出,跌跌撞撞地冲入门内。
当最后一个幸存者消失在门外,卫阳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他的体力,早就在长时间的紧张下濒临耗尽了。
他喘着粗气,扶着门走了出去。
“怎么不走了?”
卫阳有些奇怪地问道。
此时,前面冲出去的几个人,正如同石化般堵在敞开的安全门口,一动不动,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透过他们身体的缝隙,借着安全通道标识渗出的微光,卫阳看清了门外的景象。
霎时间。
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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