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但细节方面还是有些模糊。”秦薇开口说道。
她清楚是因为龙阳市临近梵渡，所以会主动了解梵渡中的各种灵异事件，但王峰就不一样了，常年活动于中原地区的他对于“灵异照相馆”事件只是有所耳闻——这还是因为它是新晋升的B级事件。
“……我简单说明一下吧。”卫阳瞥见王峰眼中的茫然，叹了口气。
他隐去王凯的存在，简述了照相馆的经历，尤其强调了“长度”、“宽度”、“深度”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毕竟二人也是资深驭鬼者，听到卫阳的描述，自然也是很快就明白了他先前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了：“……那只厉鬼的真正本体藏在一个深度更深的空间之中，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它从深层空间投射到浅层空间的投影罢了？”
“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卫阳沉声说道。
“那么按你所说，进入深层空间往往需要一个‘通道’。”王峰皱眉问道：“但现在……我们该怎么找这个通道呢？”
“你知道鬼域吧？”哪知，卫阳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王峰眉头一皱，不知道卫阳在跟他打什么哑谜。
“总部的资料库对于鬼域中的记载我记得是有这么一条的吧……”卫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所有鬼域都必然拥有一个和现实世界相连的点，只要找到那个点，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成功脱离鬼域’。”
“你的意思是……”卫阳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峰已经隐隐有些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了，只是还是无法完全肯定。
“假如将我先前说的多层空间的第二层空间视作现实，那么……”卫阳接下来的话语无疑是肯定了王峰的猜测：“……这个‘通道’你会不会觉得很熟悉？”
“鬼域连通现实的点！”王峰缓缓开口。
“没错！”卫阳打了个响指。
“但照你这么说，如果所谓的‘深度’与鬼域相关，那怎么通过鬼域进入更深层的空间呢？”
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的秦薇皱眉问道。
卫阳肩头红花开合，丝丝红光绽放，在四人周身交织成鬼域。
“这是一层鬼域。当然，也可以称它为‘第二层空间’。”卫阳看着周身的红光，缓缓解释道：“如果能在这层空间内再次展开一层鬼域，或许我们便可以进入更深一层的空间。”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关键是……”王峰深吸一口气，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我们去哪找第二个鬼域？”
“尽管我驾驭的‘鬼蜡’和鬼域很像，但终究还是无法像真正的鬼域一样营造出一个真正的灵异空间。”
“我知道。”卫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本来也就没指望你们。”
王峰和秦薇脸色顿时一僵，随即又化作释然——以卫阳展现的实力，这话虽刺耳，却是事实。
“接下来，我将尝试进一步复苏我体内的厉鬼，从而释放第二层鬼域。”
卫阳没有看他们，目光移向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苏倩。
“但我不确定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我需要有人在我复苏厉鬼，可能失控的瞬间，确保我能撑到完成叠加的那一刻。”
“主动复苏厉鬼？”
王峰蜡油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驭鬼者避之唯恐不及的厉鬼复苏，他竟要主动挑起？
尽管体内的厉鬼距离复苏越近，所能展示出的灵异力量也确实会更加强大。
但这也意味着驭鬼者的生命缩短了一截！
“你疯了？！”秦薇尖锐的嗓音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主动复苏厉鬼？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你很可能会当场死去的。”
卫阳的脸色在猩红光芒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当然知道主动复苏厉鬼的危险性，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再点燃一桶火药。
但——
“那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卫阳的声音冰冷而又淡漠，他抬起手腕，其上的平安符裂纹在红光的映衬下触目惊心，“等死？还是等它彻底降临，把我们变成那些人影？”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黄泥路，以及那重新凝聚的民国鬼影。
周围先前短暂稀薄了些许的黄烟因源头鬼的复苏逐渐恢复。
现在，又到了可以侵蚀鬼域的程度了。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鬼域挡不住那些黄烟的侵蚀，如果你们想拖下去，那我们必然会死，没有意外！”
不再搭理他们，卫阳转而看向苏倩：“记住，一会儿观察好我的状态，随时做好‘死机’它的准备。”
苏倩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卫阳的手握住。
她冰凉的手指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驾驭的厉鬼虽然攻击性不强，但此刻，她就是卫阳最后一道防线的具象化。
王峰和秦薇看着苏倩的反应，又感受着意识深处那条黄泥路带来的冰冷压迫感，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碾碎。
“妈的……干了！秦薇，你先用鬼烛稳住周围！”王峰猛地一咬牙，声音嘶哑。
秦薇点了点头。
她明白王峰的意思，鬼烛的光芒虽然无法对抗那只源头鬼的深层袭击，但或许能在叠加鬼域引发恐怖灵异冲突时，稍微抵挡一下外界鬼奴或残留灵异的干扰，为卫阳争取机会。
卫阳也没有废话，猛地闭眼，全部心神沉入右肩那朵妖异的红花之中，猩红的鬼域光芒骤然暴涨，如同燃烧的血海，将四人牢牢包裹在内。这是第一层鬼域。
紧接着，一根枝条从他体内伸出。
其上，有着剩下九朵未曾绽放的花骨朵。
卫阳目光轻移，放在了那株枝条上——准确来说，是那朵即将盛开的第二个花苞上。
“能否成功活下去，便要看你的了。”卫阳喃喃道。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毅然决然地放开了对鬼花的压制。
放开压制的一瞬间——
无边的红光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