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辆越野车驶离梵渡市,向着远郊的龙岩村疾驰而去。
开车的自然是卫阳,副驾驶坐着苏倩。
她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右手戴着一只黑色的皮质露指手套,勉强遮掩住那只鬼手,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难以完全隔绝。
车内,卫阳大概和苏倩讲了一些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感觉,那个村子或许曾经存在过驭鬼者,甚至可能与鬼花的来源有关,说不定会有一些对我们有用的线索。”
卫阳最后总结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苏倩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去,具体要找什么?”
“不确定。可能是关于那个盒子的信息,可能是关于韩磊的线索,也可能是……村子里那座民国老宅本身。”
“总部给的资料提到龙岩村有几座民国时期的建筑,这太巧合了。照相馆、鬼花的盒子、甚至我家的古董店……似乎很多事情都隐约指向那个年代。”
“不过,我也不确定那里有没有危险,所有你到时候一定要跟紧我,千万要听我的指挥。”卫阳的语气变得严肃,侧头看了苏倩一眼,“所以到时候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要听我的指挥。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苏倩郑重地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
——
随着越野车从宽阔的省道转入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僻。远处,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卫阳瞥了一眼车载导航,确认无误:“就是前面了,龙岩村。”
在进村的路口,卫阳一踩刹车,车辆在坑洼的土路上滑行几米后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二人下车。
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龙岩村。
石碑后面,错落分布着几十座房舍。
大多是岁月侵蚀严重的砖瓦老屋,间或夹杂着几栋新建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小楼。
村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许多房屋门窗紧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和冷清。
这也很正常,毕竟年轻人都去城市工作了,而留守的老人们又大多不爱动弹。
“进去看看。”
卫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率先迈步,踏过了那块刻着“龙岩村”的石碑。
村道狭窄而泥泞,两旁是低矮斑驳的院墙。
他们一路向总部资料中标记的地点走去——那是位于村子最深处,几乎紧贴着后山山脚的一个极其偏僻角落。
越往深处走,道路越难行,房屋也越发稀少破败。
卫阳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民国时期的建筑没有被拆除或改建了——位置实在太过偏僻荒凉,寻常村民根本不会涉足此地。
走了近一个小时,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他们的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楣上依稀可见模糊繁复的雕花。
一座典型的民国风格老宅,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脚下,被茂密的植被半包围着。
卫阳和苏倩,站在这座属于民国的古宅前,抬眼望去。
岁月侵蚀下,这座老宅的墙皮剥落严重,露出内里发黑的砖石。
只是很奇怪,这栋房子,没有窗户。
要知道,那时候的人,对窗户可是很讲究的。
不仅朝向能和风水挂钩,甚至连形状、材质、数量都有不少规矩。
因此,除非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刻意要求,不然不可能没有窗户。
“这座宅子……有问题!”
卫阳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鬼花在躁动。
而且越是靠近,这种躁动就越是强烈。
这种感觉,不像是快要复苏了。
更像是……不安?
‘鬼也会害怕吗?’
卫阳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逗乐了。
众所周知,厉鬼都是些没有智慧的东西,这么可能会有害怕这种情感,多半是里面有着某种可以压制它的东西,引起了它的本能反应。
“怎么了?”苏倩察觉到他骤然的停顿和凝重的表情,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鬼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
卫阳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苏倩:“靠近这里,你的鬼手有反应吗?任何异常?”
苏倩闻言一愣,仔细感应了一下手臂,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什么反应都没有,和之前一样啊。怎么了?你感觉不对?”
什么情况?
卫阳眉头紧锁,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鬼太过残缺了?
亦或是……这老宅里的东西,只针对特定的灵异?
“没什么。”卫阳没有过多解释,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示意苏倩跟上,“小心点,跟紧我。”
两人走到老宅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石阶上布满滑腻的青苔,门板厚重,布满虫蛀的孔洞和裂缝,深红色的漆早已斑驳不堪,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总部资料显示,这里以前是一个孤寡老人住的,”卫阳低声道,回忆着信息,“据说性格孤僻古怪,后来病死了。这宅子也就彻底荒废了。”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苏倩看着那阴森无窗的建筑,难以想象曾经有人在此生活。
卫阳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那扇布满虫蛀的厚重朱漆大门。
“吱呀——嘎……”
腐朽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的山脚下显得格外刺耳。
门扉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尘土、腐朽木头和淡淡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宅内一片漆黑,唯有门外光线勉强照亮入口处。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尘埃,墙角蛛网密布。
不过没见家具,估计是那个老人死后被村民搬走了。
也因此,一楼很是空旷。
卫阳的目光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
他体内的鬼花传递来的那种压迫感和不安,其源头清晰地指向二楼,一楼倒是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招呼苏倩一声,便踏上了台阶。
“咯吱——咯吱——”
台阶是木制的,在岁月的冲刷下已经异常腐朽,踩上去的每一步都让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