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决定，听着很危险，实则在有平安符的保护下，他们几乎是没有出意外的可能的。
最多是可能因为太过接近这些鬼奴导致平安符的消耗过大。
但相比于自己的生命，一件灵异物品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做好打算，卫阳将自己的决定说与苏倩，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意见。
听到卫阳的决定，苏倩没有丝毫犹豫。
她对他的信任无需多言，只是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点了点头，表明她的支持。
得到苏倩的肯定，卫阳深吸一口气，操控着包裹两人的血色光芒缓缓沉降。
当然，他并没有直接落在那黄泥之上，而是悬浮其上，始终保持着寸许距离——他不知道接触这些黄泥会不会触发袭击，但能不增加可能的风险就还是不要增加了。
他手上的平安符只是能让厉鬼无视自己，相当于不会主动攻击自己，但若是自己非要去触发那些被动袭击，那平安符也保不住他。
粘稠如墨的黑暗挤压着那层薄薄的红光。
无数僵硬身影，在红光外无声地晃动、蹒跚。
阴冷的气息混杂着泥土的阴湿冰冷，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光包裹着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黑暗中的那些人影身边。
卫阳近距离地打量着它们，希望可以看到一只有所不同的厉鬼。
苏倩紧紧贴在他身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轻微的颤抖，她冰凉的手死死攥紧，极力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只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卫阳无暇顾及的后方。
但……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每一次凝神聚焦，每一次排除，都像在冰冷的绝望之墙上徒劳地锤击。
无论卫阳怎么寻找，都找不到那只源头鬼。
而那些非人的物件，卫阳也一直在观察、寻找，却一直没有找到哪怕有一点嫌疑的。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神经下被无限拉长。
重复的景象不断冲击着眼帘：腐烂、空洞、扭曲、麻木……视野所及，除了这些鬼奴，便是脚下满步的黄泥和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悬浮，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
慢慢的，他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那些仍旧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的人影，数不尽的烦躁涌上心头。
灼热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狠狠吸了一口那冰冷污浊、带着浓重死亡气息的空气，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情绪洪流压了下去。
四周，那些鬼奴依旧无知无觉，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无边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卫阳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倩，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种嫌弃和恼火的情绪。
都怪她！
若不是她驾驭的厉鬼太过没用，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连只厉鬼都找不到！
这莫名而恶毒的想法突兀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紧接着，一种冰冷的恶意在他心底升腾而起。
既然她这么没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少一个人在，说不定平安符的持续时间能延长不少。
还有那个小鬼，为什么非要浪费一根鬼烛留给他？直接杀了他不好吗？
种种阴暗、邪恶的念头在卫阳脑中疯狂涌现，让他的意识逐渐陷入混乱，眼神也变得迷离涣散。
唯有意识深处那条蜿蜒的黄泥路，在昏暗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卫阳手腕上的平安符骤然散发出了一阵柔和的荧光！
荧光的刺激下，卫阳脑中的杂念顿时一清，重新恢复了清明。
“我刚刚是怎么了？！”
回想起脑海中浮现的种种暴戾念头，卫阳悚然一惊。
这绝不可能是他会冒出来的想法！
来不及继续细想。
他立刻看向苏倩——她此时也是眼神迷离，显然也深陷其中！
顾不上解释，卫阳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耳光的作用是显著的。
几乎是耳光声响起的瞬间，苏倩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卫阳，我刚刚……”一清醒，还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脸庞为何隐隐作痛，苏倩立刻便要汇报自己刚刚的遭遇——她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隐瞒这明显不是她主观产生的想法。
卫阳点点头又摇摇头——前者是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后者则是让她先别说了。
灵异袭击！导致他们出现这种情况的，必然是灵异袭击！
但在平安符的保护下，厉鬼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他才对。
除非……是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
卫阳心头一凛，连忙感知起鬼域中的一切。
果然！
鬼域中，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黄烟。
这些黄烟飘荡在鬼域中，显得是那么的不显眼。
然而，光是看到那黄烟，卫阳便卫阳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昏黄的薄纱，意识在逐渐变得模糊。
卫阳心中一惊，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重新恢复了清明。
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卫阳有些难以置信。
在最开始，这些黄烟可是连接近他的鬼域都做不到啊！
等等！“最开始”？
卫阳心中突然跳出一个名词——灵异叠加！
所谓灵异叠加，便是像眼前这黄烟一样，其初始的个体强度或许并不算顶尖，但可以通过数量的积累、时间的推移或者某种特殊规则，将灵异的强度层层累加、不断提升——而这提高的过程，便是灵异叠加。
卫阳对这一幕可谓是刻骨铭心！
在灵异照相馆一楼的厕所中，那只唤人鬼，正是凭借着“灵异叠加”的能力，一次次叠加呼唤的强度，最终硬生生撕开了他的鬼域！
“不是说具有灵异叠加手段的鬼十分稀有吗？”
上次从灵异照相馆脱身后，卫阳便着重在总部的资料库中查阅了这方面的内容。
见到资料库中说拥有灵异叠加能力的鬼都十分稀少，基本算是百里挑一的。
但为什么他就能连续遇到？！
卫阳想不明白。
上次是照相馆的唤人鬼，这次是黄泥路的鬼烟！这该死的“好运”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但此刻，任何抱怨和咒骂都毫无意义。
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黄烟涌入他的鬼域之中，而且颜色也在不断地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