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这条关键规则。
随后,卫阳便沿着楼梯,重新回到了二楼。
此时,最左边的那扇黄金门内,正盯着那扇朱红木门、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的苏倩,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瞬间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看向了来者。
“卫阳?”苏倩紧绷的神经在看清卫阳身影的瞬间松弛下来,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不对,你不是卫阳,他应该还在门内才对。”
看着苏倩警惕的眼神,卫阳既为她的谨慎感到欣慰,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多加辩解,只是重新释放出了那标志性的猩红鬼域。
被熟悉的光芒包裹,苏倩这才确信眼前之人正是卫阳——因为世上不可能存在两只完全相同的厉鬼。
她看着卫阳,惊奇地道:“你……你怎么从我后面出来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门后面……”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卫阳全身,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没事。”卫阳的目光也落回到那扇朱红木门上,声音低沉而郑重,“这扇门……它的价值,远超我们想象。”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刚刚关于这扇朱红木门能力的发现和验证过程,详细地告诉了苏倩。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敲打在苏倩的心头。
苏倩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她也不是愚笨之人,听到卫阳的讲述,她自然也能想到这扇木门的战略价值。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倩语气有些干涩。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把这扇门带走。”卫阳果断道,“韩磊能进来,未必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当务之急,便是要确保这扇门的安全,剩下的都可以日后再说。”
而且……
卫阳心中还有一个疑虑:他拥有鬼烛,才能在第一次打开木门遭遇袭击时成功将其关上。
但韩磊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真的打开过这扇门,会不会其实已经有厉鬼被他释放出来了?
回想着当时韩磊在古董店内的表现,卫阳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能是对的。
但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韩磊一个普通村民,是如何得知他家古董店的存在,并精准地找上门来的?
要知道,连总部似乎都不清楚他家的真正底细。
心头的疑虑如藤蔓缠绕,但卫阳明白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他压下思绪,对苏倩道:“准备走了。”
现在思考这些得不出答案的问题没有丝毫意义,不如等回去后让总部好好调查一下。
随后,卫阳再次释放鬼域,猩红的光芒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走进朱红木门,心念微动——目标是古董店一楼大厅。
前方的黑暗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一扇通往目的地的门户轮廓缓缓浮现。
苏倩没有犹豫,手持已经吹灭的鬼烛,紧随其后跨入那片浓稠的黑暗。
穿过门扉的瞬间,熟悉的、带着陈旧木质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脚下是熟悉的、略显坑洼的木质地板。
“呼……”苏倩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冰冷的鬼手右臂,又带着一丝新奇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真的瞬间回到了古董店。“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卫阳没有立刻回应,他紧闭双眼,全副心神都沉入体内。
那朵寄宿在血肉深处、带来无时无刻撕裂感的猩红鬼花,此刻竟如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寂”。
在古董店本身的压制和黑袍的双重作用下,鬼花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血肉的躁动几乎被压缩到了极限,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般的脉动。
一种久违的、接近“正常”的轻松感,让他几乎想要喟叹出声。这感觉,比驾驭鬼花初期还要好上许多倍!
“感觉怎么样?”苏倩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轻声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卫阳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这件袍子本身……代价也很明显。”
他看着身上冰凉滑腻的黑袍,目光落在它与自己皮肤紧密相贴的地方。
他发现,他可能有些低估这件袍子的代价了。
他先前本以为,这件袍子可以与鬼花达成平衡,双方在侵蚀到一定程度后都会不得寸进。
但……
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伸出手,抓住长袍的领口处……狠狠向上一扯!
刺啦!
那声音不似撕扯布料,反倒如同在生生剥离血肉!
仅仅只是将袍子拉开到小腿的位置,卫阳的额头便已布满细密的冷汗,手臂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苏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在她认知里,卫阳绝非软弱之人。
能让他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那痛楚必定远超常人想象。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缓慢撕扯中,那件黑袍一寸一寸地从他身上剥离下来。
将沉重的黑袍拿在手中,卫阳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黑袍,只见其内衬上还粘连着些许带有植物纤维的血肉——这两种灵异,竟然交缠在了一起!
再看卫阳的身体,被黑袍覆盖过的地方,此刻竟如同被剥去了一层皮肉,一片血肉模糊!
好在有鬼花。
皮肤下的植物纤维剧烈蠕动,迅速修复着这骇人的创伤。
新鲜的皮肉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生长、覆盖,几个呼吸间,那些恐怖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只留下皮肤下残留的细微麻痒感。
‘这件袍子,绝不能久穿!’
恢复如初的卫阳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的黑袍。
若是长期穿着这件黑袍,恐怕到最后,两种灵异交织在一起,会化作更大的灾难。
但……不穿这件黑袍,鬼花那迫在眉睫的复苏压力又如同悬顶之剑,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
卫阳抬起头,心绪复杂难平,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鬼花沉寂而获得的短暂轻松。
他发现自己在这灵异的漩涡中,很多时候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样下去,我真的还算得上人类吗?”
卫阳在心底喃喃道。
他并不想成为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但,
他没得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