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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尽剁其头

黜神 抚山观海 5477 2025-12-02 16:00

  天空灰白。

  大地雪明。

  距离春祭还有两个多月,但太平村已红灯高悬,喜乐氛围丛生。

  一只皮球滚来,季修然弯腰捡起,递给跑来的幼童。

  “哥哥,你是谁?”

  幼童抬着头,看了看,他不认识。

  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肩膀,上面趴着一条非常漂亮的小黑蛇,懒洋洋的将头垂在肩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晃。

  “我?”

  季修然捉住悬在腰间的剑柄,淡淡道:

  “一个过客。”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踏着积雪,走入村中,来到矗立在村中央的庙宇前。

  抬头看去,不愧是南岭第一村,修建的十分气派阔大。

  过了祷告时期,但庙中人很多,太平村那位老祖宗,以及村中有头有脸的都在。

  跟神使商量春祭用的物品。

  季修然扫了一眼,该在的都在,他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错。

  “这是咱们太平村第一次举办祭桐神的活动,不能马虎,要隆重。”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老祖宗说的对,祭祀桐神,各家各户要出力,至少要献千斤香油,供养神灵,这样神灵才会照拂我们的孩子。”

  “没错···”

  “合该如此···”

  正商议着,咯吱一声响,他们回头,沉厚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挟着吹雪寒风,迈步而入,并贴心的将大门闭合,且扣下门栓。

  “你是···”

  一个身穿蓝褂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盯着走来的少年,想起来什么,惊愕站起:

  “北岭桑阳村那个季修然。”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正是小子。”

  季修然环视一周,微微一笑。

  十二个神使,十七个太平村人。

  他大踏步直行,双眸锁定高居中间位置的一个老者。

  那老者约莫有百岁,须发皆白,却脸颊红润,精神矍铄。

  他名吕业。

  为整个大黑山南北二岭辈分最高者。

  “你一个北岭的后生,来我南岭作甚?”

  吕业呵斥,转头望过去,恰好季修然亦凝视而来。

  他眼神一慌,躲闪开来。

  “这不春祭快到了,我特来送礼。”

  季修然解下背着的包袱,啪的放在桌子上,当着这些人的面,动手解开。

  伴着包袱掀开,一股血腥气味,先是散了出去。

  当看清里面之物,十七个吕氏子弟,顿时勃然变色。

  三颗人头!

  季修然一颗接一颗拿出:

  “这是吕端的脑袋!”

  他牙齿洁白,笑若灿星,将人头拎着仍在吕业脚下,惊的这百岁老人跳脚。

  “这是吕光的脑袋!”

  “这是吕寺的脑袋!”

  他一脚踏在八仙桌上,若虎凶视:

  “前不久,巨寇张远率千众匪徒,欲劫掠我北岭。他们是从南岭来的,走的是鹰嘴坳,给他们带路,正是你们太平村吕氏三子。”

  他们大骇,个个站起,望着三颗惨凛凛人头,神情惊怒交加。

  “一派胡言!”

  吕业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季修然,气的须发怒张:

  “你这个狂徒!是你杀了吕端这孩子···”

  “没错,是我杀的。”

  季修然颔首:

  “当时我伏击了他们,这个吕端先是被巨石砸中,而后被匪寇战马践踏,死的凄惨啊。”

  说着他畅怀大笑。

  闻听这笑声,这些人已然是怒不可遏,吕端三人是他们子侄,从小看着长大的,怎能不痛心。

  “你们看起来很愤怒!”

  季修然笑声倏然一收,含怒一掌击破八仙桌,木屑乱飞中,他一步步,若虎行山林逼视而去:

  “给匪寇带路,劫掠同族,这种人,不该死吗!”

  他眼神凌厉如刀如剑,剜肉一般,射在吕氏族人身上。

  “你···”

  他们神情一震,感觉自己仿佛被猛虎所盯上,脊梁骨不由冒出一层寒意。

  “这三人在你们村不过是个后生,没有人指使,他们怎有那胆量,干出这人神祖宗共愤之事?所以,他们奉了谁的命令?”

  季修然在这些人脸上一个个凝视过去:

  “是你?”

  “还是你!”

  凡被看者,莫不心头一慌,急切摇头。

  季修然走到百岁老人吕业跟前,笑着开口:“他们都摇头,那么看来是你了。”

  “放肆!”

  吕业怒喝一声,沉下脸来:

  “你这个后生小辈,被抱来的外人,居然在在老夫的面前指手画脚,简直狂悖无礼!还不退下!”

  “没错,我是一个外人。尚且知道自己是吃大黑山的粮食,喝大黑山的水长大。”

  季修然负手在后,口中噙着狞笑,冷视着吕业:

  “可有那老东西,妄活百载,背弃祖宗,投靠敌酋,残害同族,引阴神入村,盘剥族人,你说,这种人该不该千刀万剐?”

  “你···”

  吕业脸色急剧一变,张口结舌,竟一时难以言说。

  “哼!”

  一声冷哼响起,一名神使含怒行来:

  “兴安村七名神使是你杀的?”

  “没错,是我。”季修然淡淡道:“看阁下如此愤怒,想来其中有相识之人?”

  “那里的主神使是我胞弟!”

  这神使满脸毒怨。

  “很好。我仁慈,送你们兄弟团聚。”

  季修然点了点头。

  “什么···”

  那神使闻言一惊,要做什么,但闻‘睁’的一声。

  那是剑鸣在空的骤响。

  他眼睑里面,便是闯入一道凄冷的寒光。

  瞬间,一股巨大危机感从心灵冒出,他面庞失色,眼神失焦,只隐约看到,那凝练到极致的剑锋,自心窝洞穿而过。

  快!

  快的让人思维不及反应,目光难以捕捉。

  季修然收剑,这神使摇晃两下,摔倒在猩红地毯上,血流如注,抽搐几下后,当场咽气。

  “你···你竟敢杀了主神使···”

  吕业脑瓜当即嗡的一声炸了,浑身老皮颤抖,胡子都给气的翘了起来。

  “我此来,不是为讲理,更不是跟你们辩个对错,说个是非所以然。”

  季修然竖剑在胸,杀意凛然:

  “我来,只为杀人!”

  一语落。

  长剑后刺,迅如电闪,带起刺骨寒意。

  剑入肉裂,一个神使,身躯僵直,手中刀落地,随即轰然栽倒。

  他并非普通人,身上波动着不俗的力量。

  但,在季修然眼中,如鸡狗一般。

  “孽障、孽障!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他!”

  吕业大吼。

  一个百岁老人,能发出这等声响,可见他保养的真的不错。

  “季修然,我知你是北岭一等一的好手,但今天你在我南岭悍然行凶,饶你不得!”

  一众吕氏族人,口喝一个“杀”字,一起攻来。

  他们人多,足足有十七个,齐涌向前,声势浩大。

  “此子凶残,动用始神法。”

  他们低喝,眼神忌惮,祭出最强力量。

  一颗颗宝符横闪在殿,隐约间那是一个季字,绽放着刺目华光,波动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杀了他!”

  原本准备逃走的一众神使,见吕氏族人出手,驻足返回。

  “动手,将这亵渎神灵的恶子,大卸八块!”

  他们脸庞阴森到极致。

  在他们看来,在场吕氏族人,修为十分强大,破二境,诞生一枚宝符,极具威能。

  以大桐城为中心,三百里疆域,这是一片贫瘠苦寒之地。

  平常百姓为果腹已是费了莫大精力,故此能修行者并不多。

  这些修行者中,不断坚持,日夜吐纳,十年内能够累积到八脉盈鼓者,仅仅有一半。

  再进一步,垒出天台,已是人上人,一生富足。

  至于再上二层,所耗费精华,庞大至极,非世家弟子不能摘取。

  若能出三层,则可谓是人中龙凤,纵横三百里,罕敢有人挡。

  这些吕氏族人,正春秋鼎盛,累积数十年,一朝破境,强法傍身,比大桐城王家一些人,还来的强大。

  他们认为,齐涌而上,定可一击毙杀。

  百岁老人吕业脸上也流露出得意的表情,看向子侄们时,划出赞许的眼神。

  这些子侄,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绝对不差。

  “只有用你的血,方能平息神灵的怒!”

  吕氏众子杀来,拳蕴宝符,镇向季修然。

  “你们也配用始神的法!”

  季修然面无表情,单指一挑。

  惊人的时候发生了。

  吕氏众子一声惊恐大叫,身上力量飞速消退,跌落下来。

  “宝符破了!”

  “天台倒塌···”

  “不···”

  “我的力量···”

  他们惊悚,恐惧难安。

  “你做了什么···”吕业狠狠瞪向季修然,他本能觉得,子侄们有此变,定跟季修然脱不了干系。

  “始神的路,一直被断。”

  季修然竖起一根手指,其上一点金芒凝绕,一个扭曲,化作一颗璀璨符文。

  始字符!

  金芒四射,威不可尽!

  他们看到,当场愣住,死死盯着季修然指上金符,呼吸急促,眼神震怖。

  这才是始神的法啊!

  是真真正正的始字符!

  可怎么会···

  突地,他们浑身一震,想到某种可能,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向脑门。

  修炼出的季字符,难不成是···

  “我续上了这条断路。”

  季修然冷冷道:

  “是我让你们有法可修!可你们,不珍惜,为了一己私利,投靠仇敌!今日,我便以始神的名义,罢黜你们。”

  吕氏众子面如死灰,口唇呐呐,仿佛不能相信所见。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始神!”

  吕业愤怒:

  “我的孙儿,才是始神转世。”

  “你的孙子吕奇吗?很好,我跟他有一笔债没算,届时一并超度,送你们团聚。”

  季修然眼神微沉,脚掌猛地一划,身形如风,一晃而去。

  那些神使,见形势不妙,悄悄拔腿,想要逃走。

  但怎能够!

  刺啦!

  凛冽的剑风,在背后响起。

  惨叫破空。

  一个接一个,季修然尽斩之!

  吕氏众子不傻,忍着剧痛,竟不顾老祖宗,连滚带爬,要抢门而奔。

  腥风起。

  丈二大黑蛇,守在门口,嘶嘶吐着蛇信子。

  他们后退,脸色难看。

  季修然一步步逼向吕业。

  百岁老人再没有先前那种狠劲了,他害怕,战栗,口吻软下来:“后生,你太年轻,不要冲动。”

  季修然脚步不停。

  他声音发颤:“投靠桐神并没什么不好,仇恨只是过去,你还年轻,应该朝前看,跟着我走吧。我可以认你为孙,让你名字载入我吕氏族谱,再也不是无根之萍,我太平村势大,保你今后修行一路畅通,你要三思···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一人害了整个南岭,心思之私之歹毒,当死!”

  季修然面无表情,一剑划下。

  吕业如杀猪一般凄厉的惨叫起来。

  他耳朵被削了。

  剑光又一闪,他鼻子整根不见,喷血如泉。

  接着是两条手臂,齐齐飞在天上。

  他哀嚎,痛苦,摔在地上打滚。

  不能想象,自己身为南岭老祖宗,人人敬重,被誉为祥瑞,居然会落个这等下场。

  “我孙子吕奇不会放过你!”

  他痛吼。

  “你放心,我说过会送你们祖孙团聚,便一定做到。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唰!

  季修然拂手一剑。

  斩下吕业的头!

  而后拧身。

  吕氏诸子惊恐逃窜。

  “饶了我!”

  “我没有参与!”

  “我什么也不知情啊···”

  他们哀求,痛哭流涕,甚至下跪。

  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可怜,跟刚才举拳时,截然两样。

  季修然心冷如铁,怎会被虚假表象所迷惑,他眸中寒意彻骨,杀机凝如实质,剑光起落似电,不带丝毫滞涩,一道冷冽弧线闪过,便是一颗头颅应声飞起!

  血泉喷溅,无头尸身颓然栽倒。

  他步伐如尺丈量,剑随身走,寒芒吞吐间,数颗头颅接连滚落。

  一剑一个,尽剁其头!

  转瞬之间,伏尸遍地。

  收剑拭血,推门而出。

  雪又起。

  白茫茫,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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