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化繁为简的教学初体验
马小跳在少年宫凭借一手惊艳的速写站稳了脚跟,但“助教”这两个字所包含的责任,远比单纯展示实力要沉重得多。最初的震撼过去后,提高班的学员们虽然认可了他的画技,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具体、有时甚至有些千奇百怪的问题。如何将他自己脑海中那些近乎本能的、由【妙笔生花】境界催生出的理解和技巧,拆解成其他同龄人能够消化吸收的步骤和语言,成了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真正的难题。
周三的素描课上,教学内容是静物组合写生,对象是一个陶罐、一个玻璃杯和一块衬布。光线从斜上方打来,形成了复杂的反光和投影。不少学员对着这组静物愁眉苦脸,尤其是那个透明的玻璃杯,既要画出其通透感,又要表现其坚硬的质感和内部折射的光影,对初学者来说难度颇高。
一个名叫李晓的女生,性格有些急躁,画了半天,总是抱怨:“小跳老师,我这个玻璃杯画得像块石头!一点都不透!还有这些反光,乱七八糟的,怎么画啊?”
马小跳走到她的画板前看了看。果然,李晓把玻璃杯的明暗画得过于简单和生硬,反光处理得也很凌乱,没有主次。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直接拿起笔帮她修改,但那样治标不治本。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画复杂物体时的感受,以及【妙笔生花】境界中那种“分解与重组”的思维方式。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笔。
“别急,李晓。”马小跳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但语气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我们一步一步来。你先别把它当成一个‘玻璃杯’。”
他指着静物中的玻璃杯:“你看,我们先把它的形状分解开。它其实就是一个圆柱体,加上一个半圆形的杯口,对吧?”他拿起自己的速写本,用简单的线条迅速画出了一个圆柱体和半球体的组合结构图,“我们先忽略它是玻璃的,只画这个基本形的轮廓和透视,确保形准。”
李晓按照他的提示,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反光,专注于纠正杯子的基本形状。在马小跳的指点下,她很快将轮廓调整得准确了许多。
“好,形准了,我们再来考虑它是玻璃的。”马小跳继续引导,“玻璃的特点是什么?透明,所以它的明暗关系和普通物体不一样。它的暗部不一定是最深的,很多时候,它的高光和反光才是最突出、最需要强调的地方。”
他让李晓仔细观察静物:“你看,杯子上最亮的地方是哪里?是不是这里,直接反射光源的这个点?还有这里,边缘折射形成的这条亮线?”他帮助李晓找出最主要的高光和反光。
“现在,我们把除了这些最亮的高光和反光之外的地方,统一看作一个灰调子,先用轻轻的线条铺一层底色。”马小跳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示范,“注意,铺底色的时候也要有变化,靠近杯口和底部的地方可以稍微重一点点。”
李晓跟着操作,果然,画面上凌乱的线条开始变得有序。
“接下来,我们再来处理那些复杂的反光。”马小跳指着玻璃杯上映出的陶罐和衬布的影像,“这些反光虽然多,但有主次。最清晰、对比最强的,是靠近明暗交界线附近的这几个;其他的都比较模糊、比较淡。我们先从最主要的反光开始画,用笔可以肯定一些,其他的用轻柔的笔触带过,虚化处理。”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笔在李晓的画纸上,将那些杂乱的反光进行归纳和提炼,区分出主次和虚实。在他的引导下,李晓仿佛拨开了迷雾,开始理解如何有序地处理这些看似混乱的光影。
“最后,我们用可塑橡皮,小心地把最开始留出来的高光部分再提亮一点,边缘处理得干净利落些。”马小跳做着最后的调整。
随着他的步骤一步步完成,李晓画板上的那个玻璃杯,虽然笔法还显稚嫩,但已经初步具备了透明的质感和光影的韵律,不再像一块沉闷的石头了!
“哇!真的不一样了!”李晓看着自己的画,惊喜地叫道,“原来要这样画!小跳老师你讲得太清楚了!”
周围几个同样被玻璃杯困扰的学生也纷纷围过来,仔细听着马小跳的讲解,眼神发亮。他们发现,这位小助教不仅画得好,教起来也很有办法,能把复杂的问题拆解得明明白白。
苏青老师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眼中赞赏的神色越来越浓。她发现马小跳有一种天生的教学直觉,他善于将复杂的艺术规律转化为具体的、可操作的步骤,并且极具耐心。这种化繁为简、引导思考的能力,对于教育者而言,甚至比个人画技高超更为难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小跳将这种“拆分教学法”运用到了各个方面。
有学员画人物速写比例总是失调,他就教他们用“头长”作为测量单位,快速确定身体各部位的比例关系。
有学员色彩感觉不好,调色总是脏兮兮的,他就从最基础的三原色、冷暖色讲起,带他们做简单的调色练习,理解颜色之间的关系。
他甚至会把自己以前画过的、觉得有代表性的“失败作品”(当然,是系统觉醒前他自己都看不上眼的涂鸦)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析问题在哪里,应该怎么改进。这种坦诚和分享,让他迅速赢得了学员们发自内心的亲近和信赖。
【叮!宿主成功将高阶技能理解转化为初级学员可接受的教学内容,并取得显著教学效果。】
【达成成就:循循善诱!】
【成就奖励:成就点+40!悟性属性+1!】
系统的提示肯定了马小跳的教学成果。更让他开心的是,看到那些曾经眉头紧锁的学员,在他的帮助下豁然开朗,笔下逐渐进步时,那种成就感丝毫不亚于自己完成一幅满意的作品。
他开始真正理解苏老师所说的“教学相长”。在教导别人的过程中,他被迫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绘画知识和技巧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梳理和反思,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变得更加清晰透彻,他对【妙笔生花】境界的理解和运用,也在这种反复的“输出”中变得更加圆融自如。
少年宫的画室里,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小学员们围在比他们高不了多少的“小跳老师”身边,专注地听着他清晰的讲解,或者看着他寥寥几笔的精准示范。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那些年轻脸庞上对知识的渴望和对艺术的热爱。
马小跳穿梭其间,忙碌而充实。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拥有系统的“天才”,更是一个能够点亮他人、在分享与传授中找到自身价值的“引路人”。他的完美人生画卷上,也因此增添了一抹温暖而富有意义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