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很担心母亲的伤势。“哥哥和母亲他们到底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困得一边烧水,眼皮却不争气地直打架。
“老二,水烧好了没?”这是母亲的声音。
“嗯,好了。”
我急忙掀开锅盖盛满一碗水,小跑着走进堂屋,看到母亲正和刘老头聊天,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只是,刘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里有点发虚。
“这老头该不会告我的状吧,我不过骂了他几句,先前他可是差点吓死我,这老头不会小心眼吧。”
我发现我哥不在屋里,“我哥呢”我问。
“去和顺家药铺抓药去了。”老刘头插话道。
“奥,娘,你的脚还痛吗?”
“好多了,你去睡吧,”母亲挪动了一下身子。脸色似乎要比先前好多了。
“好吧,娘,那你也早点休息。”我正想找个由头离开,最重要的是,妈妈脸色要比刚回来的时候强多了,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好吧,那我去睡了,娘,你也早点休息”我看了一眼老刘头,赶紧溜之大吉。“这糟老头子,咋,还不走,”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告诉母亲,我骂他的事情。
走出堂屋,望着漆黑的夜空,“哥哥,也是,去抓药,也不叫上我,也好做个伴。”
或许是,太困,太累,头一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我是被一阵“喔喔喔”的鸡打鸣给惊醒的。睁开眼,这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厨房“啪嗒,啪嗒”拉动风箱的声音,预示着母亲开始做早点了,我一咕噜爬起来,蹬上鞋子就蹿出屋门。
“娘,今早吃啥。”我睡眼惺忪地问了句。
“起啦,赶紧洗脸去。早点一会就好了。”
“今早,怎么是哥哥在做早饭,”
“哎,”
猛然间,我反应了过来,对呀,母亲不是生病了吗?我掉转头朝妈妈的屋里跑去,
“娘,你好些了吗?”
“傻小子,哪有那么快。”母亲笑着说到,“赶紧洗脸去,吃完早饭,赶紧上学去,别耽误了上学昂。”
母亲正躺在床上,她见我进便撑起身子,轻声嘱咐我。
“嗯,好吧,”我转身正准备离开,去洗漱。
“回来,”
母亲突然叫住了我,她费力地坐了起来。
“娘,咋了。”
“把那个盒子递给我,”母亲指着炕尾柜子底下,一只小铁盒子,我知道那是母亲放钱用的小盒子。不知道母亲要干啥。
“嗯”我麻溜地跑过去,把盒子拿来交给母亲。
“该交学费了,你和你哥哥得,都给交上,别让人家老师催昂。”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我尽快把学费给交上。我心里一颤,原来母亲急着赶集卖玉米,是要给我和哥哥交学费。
“嗯嗯,我知道了,娘。”
我那时的学费也就是几块钱。但就这几块钱,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已经是捉襟见肘,雪上加霜了。母亲每年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好不容易才能凑够足学费。
我站在那里没动,更没有伸手去接母亲递过来的钱。虽然我只有十几岁,但我已经懂事了,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其实,说起来母亲这些年过得很苦,但她从没有在我们面前显露过。每年的学费,她从来没有忘记,都是早早都准备好了。
“过来,拿好了,别弄丢了。记着去了学校,赶紧交给班主任。”母亲把钱卷好,塞进我的口袋。好像又不放心,塞了又塞,生怕我弄丢了。往年都是母亲亲自给我交学费,没办法,她脚受伤了。
“娘,我……。”我欲言又止,我想说,我不想读书了,但我又不敢,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说出不想读书,母亲该多伤心。
“哎,去吧,去看看你哥早饭做好了吗?做好了,吃完早饭,赶紧去上学。”
“嗯”我应了声,默默退了出去。
早饭很简单,哥哥做的菜饭,大概是母亲生病的缘故,今天,哥哥破天荒地煮了两个鸡蛋。我知道哥哥这鸡蛋是给母亲煮的,虽然,我很想吃,但被我强忍下来,低头吃着碗里的菜饭,哥哥见我的囧样,他笑了。
“好了,别装了,也有你的,拿着吧。”
“也有我的,”我大喜过望,旋即,我又收回伸出去的手,“我不要,还是给娘吃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吃完,赶紧上学去。不然要迟到了。”我哥不由分说,把一个早已经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的碗里,便端起碗给母亲送饭去了。
“为国,我们要去供销社买练习本,你去不”
我的同学小胖,我们是好哥们,他走过来,搂着我的脖子,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供销社。我瞥了一眼他那被鼻涕擦得发亮、发硬的袖口,袖口上更是散发着一种刺鼻的怪味,闻着就让人恶心,我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这死胖子,似是故意的,他‘嘿嘿’一笑,把我搂的更紧了。
“俺不去了,你们去吧,”
“咋了,是不是,昨天挨打了,”
“狗屁,你才挨打呢,”我不屑地白了一眼小胖,
“哈哈哈,小胖,昨天挨打的是你吧。我昨天可听见了,不知道是谁,那杀猪般的嚎叫,‘哎呀,爹,我不敢啦,’”
占军故作扭扭捏捏的样子,在一旁是哈哈大笑,还时不时用胳膊捅捅小胖,这家伙,老得意了。
“去,去,滚一边去,你要是再说,我把你偷看那啥……,给说出去,你信不。”
这下轮到占军傻眼了,
“你说过,不往外说,你说话不算数,我不跟你玩了,”占军不笑了,他急赤白脸地说道。
“小胖,他偷看啥啦,”我疑惑地看向小胖。
“那啥,他……。”小胖支支吾吾,眼神也不断躲闪着。
“你敢说出来,我跟你打架。”占军这货小脸急得通红,急忙用手去捂小胖嘴。
“算求,爱说不说,你当谁爱听呀。赶紧的,你俩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我没心思听他们胡扯,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占军放句狠话,白了小胖一眼,朝我追赶过来。小胖沉默了,他自知理亏,屁跌屁跌地跟在身后,我知道这俩货,用不了三分钟准会又腻歪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