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父亲突然起身。走向了厕所。
宴聪也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现在只想看管好父亲,不让他出什么意外而导致去世,自己给他养老就行了。
至于父亲能不能帮上自己的忙,至少目前来说,宴聪已经完全不指望了。
而且,既然父亲去厕所了,那宴聪自然懒得再去看这些过时的旧新闻,他直接开始换台。
他调着频道,发现自家电视,能收到的台只有几个台,其中一个还全是雪花点,根本看不了,跟父亲一样费拉不堪。
好在他要找的频道能收到信号,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至少能看。
刚把频道调过去,就响起了一阵强劲而熟悉的音乐。
宴聪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遥控器,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没想到还能在电视机上看到进口动画片。
他记得很清楚,再过几年,这些进口动画片就会从电视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质量参差不齐的国产动画。
有的还不错,但更多的是粗制滥造的低幼向作品。
宴聪忽然想到,说不定,他能乘上这个时代的浪潮,自己也整一部既好看又能赚钱的动画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宴聪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在老师和家长眼里,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
要是敢搞学习以外的事,轻则被骂不务正业,重则说不定还要被送去电疗,美其名曰矫正歪心思。
他的时间不多,要是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肯定赶不上这波文娱浪潮。
可要是以学生的身份去搞动画,找团队、拉投资、做宣发,哪一件不是难如登天?
就在宴聪对着电视屏幕发呆,脑子里思绪万千之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母亲端着一个菜篮子走进来,看到他坐在电视前,还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嗯,有点累,就回来了。”宴聪随口应道,目光看了一眼母亲身后。
因为还有一个人,跟着母亲走了进来。
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白衬衫的陌生男人,看起来文绉绉的。
那个男人走到客厅,很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还笑着说了句什么,母亲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看起来格外熟络。
宴聪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对劲。
“嘶……嗯?”
宴聪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母亲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他爹妈后来离婚的缘由吧。
只是,他心里还有个疑问,为什么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一丁点印象呢?
他记得,父母离婚后,母亲身边好像也没出现过这么一号人。
那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像有根弦被拨动了,一段模糊的记忆开始复苏。
他猛然想起,小时候父母刚要离婚那会,好像的确有个叔叔经常来家里。
后来父母离婚,那个叔叔就再也没出现过,是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
现在再看眼前这一幕,宴聪心里忽然通透了。
他看了眼母亲脸上那抹不同于平时的轻松笑容,就知道母亲的心思,其实并不是想和别人再婚,而是单纯的想和父亲离婚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宴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思。
他想起自己那个连50块存款都没有的老爹,心里不由得叹气。
离了,确实不见得是件坏事。
就在这时,母亲笑着对宴聪说:“小聪,这是你陈叔叔,快叫陈叔叔好。”
宴聪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在陈叔叔身上扫了一圈,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陈叔叔好。”
陈叔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就是小聪啊,长得真好看。”
母亲又说:“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做饭。”
说完,母亲就提着菜篮子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宴聪和陈叔叔两个人。
陈叔叔也接着跟宴聪攀谈起来。
一开始,陈叔叔只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和同学闹矛盾”之类的。
还刻意提起母亲,说“你妈妈很辛苦,你要多体谅她”,又夸赞宴聪“很懂事,比同龄的孩子成熟”。
一套话术下来,公式化得不能再公式化。
宴聪也懒得应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要么点头,要么“嗯”一声。
可就在这时,陈叔叔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对了小聪,我听你母亲说,你好像很喜欢玩游戏?”
宴聪顿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个干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陈叔叔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听说最近有个叫吉比西的掌上游戏机很火,很多孩子都喜欢玩。我在魔都那边有个朋友,刚好能拿到货,我可以托朋友带一台过来送给你。”
此话一出,宴聪顿时神色一怔,心中暗叫不好!
坏了!冲我来的!
宴聪差点就心动了,好在他及时稳住了心神。
虽说宴聪的底线就是他的绝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毫无底线可言。
而且再怎么说,宴聪现在也是一名拥有着三位数存款的大款了,可不能这么轻易的被收买。
宴聪是有着坚定的立场的。他是与自己的母亲站在同一立场的,绝不能轻易的投降。
既然母亲后来没有选择再婚,那他目前,肯定是更加尊重母亲的选择。
因此,宴聪往后退了半步,尽可能的用诚恳的语气回答说:
“谢谢叔叔的好意,但是这个礼物我不能收下。学生的义务就是学习,而不是玩乐,拿着游戏你机会分心的。”
陈叔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好好好,你真是懂事啊,是叔叔自作主张了,那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有啊?叔叔都可以满足你的。”
“没……没什么想要的。”宴聪说着,心中感到了些许痛苦。
当然,不管宴聪现在如何做,反正父亲变成宴叔叔,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在这时,宴聪的那个便宜废物老父亲宴家译,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宴聪抬头一看,原来是宴叔叔回来了。
父亲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地嘟囔:
“怎么最近越来越不顺畅了?”
可他的话刚说完,目光扫到客厅里的陈叔叔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叔叔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
父亲盯着陈叔叔伸出的手看了几秒,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握了一下,语气冰冷:
“哦,你好。”
两人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四目相对,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连坐在旁边的宴聪,都能感觉到空气好像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