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尾曲响起，射雕两集连播结束。

　　也难为这些TVB的编导，竟然在香江小小这丸之地，真的硬生生营造出了一个还像模像样的大漠草原。

　　“这就没了？”杨羚意犹未尽地噘嘴，“我还想看看七怪有没有找到小郭靖呢！”

　　吴锰达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花生壳一边笑：“电视剧都是这样的啦，最精彩的地方吊着你胃口，下回请早。”

　　片尾曲走完，电视台放着最后的下集预告，今天两集的反响情况只能到明天才能知道。

　　蓝洁英看了一眼视角，拿起手提包：“时间不早了，小羚，我们该回去了。”

　　“我送你们吧。”刘华强想去口袋掏烟，却掏了个寂寞。

　　“不用麻烦啦，”蓝洁英婉拒，“我和表妹打车回去就好。”

　　但出乎意料，杨羚却突然挽住整晚修闭口禅的周星池胳膊，

　　“表姐，咱俩又不同路，不如让星哥送我吧！正好我想问问训练班的事，我明年还想再考一次呢！”

　　说来，杨羚的考运倒和周星池又几分相像，他们都是让朋友陪自己考试，结果朋友考上了，他们却落榜了。

　　但这借口找得还是有些突兀，蓝洁英都忍不住瞥了表妹一眼——谁都看的出来她还在恋恋不忘梁朝伟联系方式的事情。

　　周星池尴尬地抽出手臂，看向刘华强。

　　“去吧，”刘华强往他手里塞了张钞票，“反正也没多远，回来的时候正好帮我带包烟。”

　　见如此，周星驰只好点头答应。

　　“那行吧，我刚好也要去买点明天的面包。”

　　看着表妹和周星池先行离开，蓝洁英转身对刘华强说：“真不用送，我叫车很方便。”

　　“成，”刘华强站在门口，“看你下楼。”

　　可等蓝洁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还是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深夜的广播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车辆驶过。蓝洁英踩着高跟鞋独自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紧张地回头，巷口路灯下空无一人。

　　加快脚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啊！”蓝洁英吓得把手提包举在胸前。

　　刘华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晃着刚买的香烟：“不是说不怕吗？”

　　“你...你跟着我做什么？”蓝洁英惊魂未定。

　　“买烟。”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又指指她发抖的手，

　　“顺便看看是哪个胆小鬼在街上自己吓自己。”

　　“要你管！”蓝洁英瞪他，却不由自主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灯光下，炒河粉的香气从街角大排档飘。

　　“其实...”蓝洁英突然小声说，“刚才确实有点怕。”

　　刘华强吐了个烟圈：“早知道就该让我送。”

　　“谁要你送，我应该早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人。”

　　她嘴上倔强，脚步却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夜风掠过，吹散烟灰，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重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蓝洁英忽然轻声问道：“其实《射雕》这部剧，我有些没看明白。”

　　“什么没看明白？”刘华强将烟头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郭靖杨康的身世不是讲得很清楚吗？”

　　“不是这个。”蓝洁英摇摇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我是说...金兵南下，百姓流离失所。郭啸天和杨铁心他们，明明都是忠良之后，为什么宁可隐居山村，也不愿组织义军抗金呢？”

　　刘华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问得确实有些深度。

　　“也许是因为...”他斟酌着用词，“他们知道大势已去，独木难支吧。”

　　蓝洁英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太平山下的万家灯火：“就像现在的香江？”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重重地落在夜色里。

　　刘华强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就在上个月，中英第二轮谈判结束，香江将在97年回归祖国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而整个香江社会都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一样。”刘华强最终开口，“金兵南下是外族入侵，现在是回家。”

　　“回家？”蓝洁英转过头，路灯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可是很多人都说...要移民。”

　　“那你呢？”刘华强看向她，“你想走吗？”

　　蓝洁英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我阿妈说，我们在香江住了三代了，能走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而且...我连一点英文都不会讲。”

　　这句话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让沉重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刘华强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想起前世记忆里那个繁荣依旧的东方之珠。

　　“相信我，”他轻声说，“香江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好。”

　　蓝洁英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刘华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学学普通话。”

　　“普通话？为什么？”

　　“因为...”刘华强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说不定以后你还要去内地拍戏呢。”

　　蓝洁英笑了笑：“乱讲！”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刚才那段略显沉重的对话，就这样消融在夜色里。

　　......

　　等刘华强送完人回去的时候，周星池也已经回来，正坐在楼梯口等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瓶啤酒和一包烟。

　　“强哥。”见刘华强回来，周星池连忙站起身，把袋子递过去。

　　刘华强接过袋子，掏出钥匙开门：“站在外面做什么？”

　　周星池跟着进屋，神情有些局促。吴孟达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强哥，”周星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演戏？”

　　刘华强正在开啤酒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星池，那眼神里没有鼓励，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漠。

　　“带你演戏？”刘华强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醒，“凭什么？”

　　周星池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想红的人。”刘华强喝了口啤酒，

　　“梁朝伟能一出道就演主角，是因为他长得帅，演技好，有观众缘。你呢？你有什么？”

　　周星池的脸在灯光下变得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什么东西的人，”刘华强的音调很冷，“别人凭什么给你机会？”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周星驰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没有出众的外形，没有背景人脉，连在训练班都差点没考上。他不跑龙套谁跑龙套？

　　就在周星池神色暗淡的准备回去时，刘华强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

　　“喜剧，星仔，也许未来喜剧是条不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