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没事吧？”

　　众人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谢宪扶起。

　　杜琪烽脸色铁青，对着道具组怒吼：

　　“他妈的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树上只能用泡沫冰柱吗！”

　　谢宪却显得颇为大度，拍了拍戏服上的雪沫：

　　“拍戏嘛，出点意外很正常。我没事，大家继续。”

　　杜琪烽指挥着人重新布置灯光道具，

　　“四哥你先休息，我们一会儿再拍下一条。”

　　谢宪觉得导演有些反应过度了，作为演员，尤其是早期邵氏片场道具还不完善的时候，磕磕碰碰都是家常便饭。

　　受伤了，只有没缺胳膊断腿，止了血就再来一条好了。

　　演员破了一条口子就大惊小怪，那他就不配吃这碗饭。

　　谢宪走到一旁休息，接过助理递来的一水，他喝了一口，对刚才救了他的宋兵招了招手：

　　“你就是演欧阳克那个？”

　　“刘华强。”

　　“看出来了，你是有两下子的。”

　　“还行吧，学过一点。”

　　谢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刚才你算是救了我，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刘华强耸耸肩：“程指导只给了我一场戏的钱。要是把你搞伤了，戏就得重拍，不划算。”

　　谢宪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止住笑，正色道：“他们都叫我四哥，因为我这人最讲义气。今天欠你个人情，以后在片场遇到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刘华强只是淡淡一笑：“四哥言重了，举手之劳。”

　　他也有点搞不懂，每当自己只是想说一些心里话的时候，别人怎么都会觉得有意思。

　　......

　　接下来的两天，刘华强在片场过得相当悠闲。

　　除了那场龙套戏，他暂时没有其他通告，不是在酒店里睡觉，就是就在片场里闲逛。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遇人就散一根香烟。

　　大家对态度也出奇的好，从灯光助理到场记，从道具师傅到茶水阿姨，一口一个强哥叫的。那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帮派派来镇场子的。

　　逛到第三天，终于算是轮到了他的戏份——黄蓉大闹赵王府。

　　原著里这场戏是欧阳克与黄蓉的初次相遇，也是两个聪明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片场搭起了简陋的内景，道具组做了个老房子就算是王府，什么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就别想了。

　　刘华强换上了一身精致的白袍，手持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

　　他一直搞不明，做淫贼为什么一定就要穿一身白？就为了更显眼包？

　　导演杜琪烽过来给他们说戏：“这场戏的关键是张力。欧阳克，你要表现出对黄蓉一见钟情的惊艳，还有被她戏耍时的恼怒。黄蓉，你要演出那种机灵古怪，把欧阳克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翁美伶也化好了妆，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活脱脱就是书中那个小妖女。

　　“蓉儿姑娘，好久不见！”

　　“欧阳克，受死吧！”

　　杜琪烽看着这对活宝，揉了揉太阳穴，宣布开机，

　　“Action！”

　　戏份开始。黄蓉在王府回廊间灵动穿梭，欧阳克闻声而至。

　　一袭白衣的刘华强转身，与翁美伶扮演的黄蓉四目相对时，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欧阳克：“姑娘身手不凡，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

　　黄蓉俏皮一笑：“你猜呀！”

　　欧阳克缓步上前，目光始终不离黄蓉：“姑娘这般人才，何必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不如随在下回白驼山，保证比在这里快活得多。”

　　黄蓉歪着头，故作天真：“白驼山？那是什么地方？有这里好玩吗？”

　　“西域圣地，”欧阳克傲然道，折扇“啪”地合上，

　　“比起这王府，还要有趣的多。姑娘若肯光临，在下定当竭诚相待。”

　　“哦？”黄蓉眼珠一转，“那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欧阳克轻笑：“在下欧阳克，家叔正是欧阳锋。姑娘可曾听过？”

　　“西毒欧阳锋？”黄蓉假装吃惊，随即笑道：“难怪一脸邪气！”

　　说罢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欧阳克胸前要穴。刘华强立即后撤，折扇翻转格挡，两人在回廊间过了数招。

　　欧阳克边打边笑：“姑娘好俊的功夫！这般伶俐的人儿，我更舍不得放你走了！”

　　“那要看你留不留得住！”黄蓉一个虚招，引得欧阳克上前，突然撒出绳索——

　　“Cut！很好！”

　　杜琪峰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头，

　　“再保一条。”

　　这场戏进行的异常顺利。让大家更意外的是，刘华强和翁美伶之间的化学反应也是出奇的好。

　　一个邪魅中带着矜持，一个灵动中透着狡黠，两人的对戏既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又不乏妙趣横生的互动。

　　休息间隙，翁美伶凑到刘华强身边，

　　“强哥，没想到你演起色眯眯的样子还挺像的嘛，得亏我跟你熟了，不然我还真以为你是小淫贼。”

　　刘华强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这可是专业演技。”

　　“切，也有可能是本性暴露。”

　　两人相视而笑。

　　短暂休息后，拍摄继续。

　　在接下来的镜头中，刘华强需要被黄蓉用计捆住。当翁美伶按照设计用绳子套住他时，他故意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即兴加了一句台词：

　　“能被姑娘这般捆住，倒是在下的荣幸。”

　　这句临场发挥让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俊不禁，杜琪烽更是眼前一亮，非但没有喊停，反而示意摄影师继续拍摄。

　　一天的拍摄结束，刘华强卸妆时，程小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强仔，今天表现不错。特别是即兴加的那句台词，很有欧阳克的风流劲。”

　　“多谢程指导。”

　　换了自己衣服的翁美伶也走了过来，

　　“强哥，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有事？”

　　“盼盼姐约了晚上一起打麻将，三缺一，你去不去。”

　　“我不太会打麻将，玩钱吗？”

　　“不玩钱有什么意思，没关系，我们可以...”

　　“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