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条件也正对上他的痒处，刘华强似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本身戏份就不多，空闲时间一大把，教就教呗，还能多拿一份薪水，何乐而不为？

　　“既然程指这么看得起我，”刘华强爽快应承下来，“那我肯定尽力而为。”

　　程晓东见他答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于是，刘华强在《神雕侠侣》剧组里，除了“尹志平”这个角色外，又多了一个“武术副指导”的头衔，主要负责指导杨过和小龙女的打戏部分。

　　指导刘德桦相对简单。这黑小子本身就勤奋，对刘华强言必称师，几乎是言听计从。

　　刘华强只需要将复杂的左手剑法拆解成更基础的步骤，纠正他的发力方式和身形步法，进步肉眼可见。

　　真正的挑战主要来自陈语莲这边。

　　小龙女的武功讲究轻灵飘逸，玉女素心剑更是要舞得出尘脱俗。陈语莲本人性格清冷，身形条件极好，但武术底子几乎为零。

　　第一次在练功房单独指导她，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毕竟教武就肯定会有身体接触，虽然不像金大侠书里的描写，有些男女练功的还非得脱衣服。

　　但亲密接触是难免的，而刘华强演的还是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尹志平，这种感觉就更让人觉得怪怪的

　　“陈小姐，手腕再放松一点，剑尖不要往下坠。”

　　刘华强站在她身侧，距离比指导刘德桦近了不少，

　　“你的手腕太僵了，力是断的。”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左手轻轻虚扶住她握剑的右手手腕，右手则极轻地搭在了她纤细的腰侧，用以引导她转腰发力的角度。

　　“像这样，”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但又控制在合理的临界点，

　　“腰腹先动，带动肩，再传至手臂，最后才是手腕。力要连绵不绝。”

　　陈语莲的身体在他手掌触碰的瞬间明显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但刘华强引导的动作流畅而坚定，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热掌心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一时忘了挣脱。

　　“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嗯。”

　　......

　　香江的武术指导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往往深度参与拍摄，尤其在动作戏份上拥有很大话语权，所谓“文戏归导演，武戏归武指”。

　　在《神雕侠侣》剧组，程晓东是总武指，而兼任了武术副指导的刘华强，自然也参与到具体的拍摄工作中。

　　今日要拍摄的，是“孙婆婆被全真教郝大通失手打死，小龙女从天而降，誓要为其报仇”的重头戏。

　　片场气氛凝重。扮演孙婆婆的演员已经“倒毙”在地，郝大通等全真教演员持剑而立，面露“惊惶”与“懊悔”。

　　程晓东在监视器后紧盯着现场。

　　“小龙女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高处。

　　陈语莲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立于搭建的古塔入口高处。

　　她面容清冷，眼神却不再是平日里的平静无波，而是蕴含着冰冷的悲愤与杀意。

　　刘华强站在程晓东身侧，目光也落在陈语莲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亲密”教学，他清晰地感觉到，此刻陈语莲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强烈和精准。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威亚工作人员默契操作。

　　陈语莲身形翩若惊鸿，从高处缥缈落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九天玄女降世尘寰。

　　她的落地轻盈而稳定——这得益于刘华强反复帮她调整核心发力点和落地姿态。

　　她目光扫过地上“孙婆婆”的尸身，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转而看向郝大通等人时，已是一片凛冽的寒霜。

　　“你们……竟敢伤她性命！”

　　她的声音平静到不带有一丝感情。

　　接下来是武打场面。

　　陈语莲需戴着刀枪不入的金蚕丝手套，独战郝大通等几名全真道士。

　　只见小龙女双手一翻，那双看似轻薄、实则坚韧无比的金蚕丝手套已然戴好。

　　按照刘华强为她设计和指导的套路，白衣身影在数名持剑道士的围攻中穿梭，宛如蝴蝶穿花。

　　金蚕丝手套不畏剑锋，她或拍、或拂、或拿、或弹，素手翻飞间，精准地击打在对手的手腕、剑脊之上。

　　“铛！”一声清响，郝大通手中的长剑竟被她徒手拍开。

　　她的动作既保持了古墓派武功的飘逸轻灵，又在每一次出击时带上了为孙婆婆复仇的冷厉。

　　在一个侧身闪避连环剑招的动作中，陈语莲因地面湿滑，脚下微微一个趔趄，节奏稍乱，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按照常规，导演可能会喊“卡”。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站在场边的刘华强，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极快的手势——那是他和陈语莲针约定过的调整暗号。

　　陈语莲眼角余光瞥见，心领神会，原本可能失衡的后仰姿势，借着钢丝的力量顺势化为一个极其惊险却又曼妙的后翻，金蚕丝手套在翻腾中“嗤”地一声，精准地拂过一名道士的剑柄，几乎将他的长剑带脱手！

　　“好！很好！这条过了！”

　　监视器后的程晓东满意地喊道，不得不说当初选刘华强来做这个副指导是选对人，他设计的动作远比自己当初的要好看飘逸。

　　陈语莲收势而立，微微喘息，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场边的刘华强。

　　刘华强对她微微颔首，其实这场打戏是可以换替身上的，但陈语莲坚持要亲自上场，而拍出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好了，演员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戏！”

　　程晓东在喇叭里大喊，并指挥场务重新摆放道具。

　　今天的温度格外的高，似乎要蒸发掉人体里的每一点水分。

　　工作人员忙着补妆、调整设备，演员们也纷纷寻找阴凉处休息补水。

　　陈语莲走到一旁小杨过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

　　小杨过乖巧地点点头，拿起旁边果盘里切好的一块最大的、红彤彤的西瓜，跑到正和程晓东讨论下一步动作设计的刘华强面前。

　　“强哥，”小演员仰起头，把西瓜递过去，

　　“姑姑让我给你的！”

　　刘华强一愣，低头看着眼前这块水灵灵的西瓜，又抬眼望向不远处树荫下的陈语莲。

　　只见她正拿着小风扇吹着风，目光似乎看着别处。

　　刘华强接过西瓜，笑了，“也……替我谢谢你龙姑姑。”

　　程晓东看着刘华强手里的西瓜，不由有些翻酸，

　　“你小子倒是真会享受。”

　　“魅力放在这里，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