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前三天，学校宣布停课。

　　“最后的时间，留给你们自己。”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调整状态，巩固基础，或者……和家人好好相处。三天后，体育馆见。”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每个人都知道，这三天将决定他们人生的走向。

　　林澈收拾书包时，赵磊凑过来，胖脸上难得没有笑容：“澈哥，这三天你打算怎么过？”

　　“在家待着。”林澈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我妈说要给我炖三天鸡汤补身子。”

　　“真羡慕你心态这么好。”赵磊叹了口气，“我爸妈给我报了特训班，这三天都得泡在训练馆里。听说教练是从前线退下来的，特别严。”

　　“那挺好，临阵磨枪。”

　　“好什么呀……”赵磊压低声音，“我听说，咱们班有好几个同学，家里动用了关系，搞到了‘觉醒辅助药剂’。”

　　林澈动作一顿：“辅助药剂？”

　　“就是那种能在觉醒时临时提升潜力感应的东西，据说能增加觉醒战斗职业的概率。”赵磊的声音更低了，“不过听说副作用不小，而且……挺贵的。”

　　林澈点点头。这种事他并不意外，有人的地方就有资源倾斜。只是没想到，在高中阶段就已经这么明显了。

　　“苏女神好像也请假了。”赵磊朝前排努努嘴，“听说她家专门请了元素法师来给她做最后的引导。”

　　林澈看了一眼苏清月空着的座位。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没来学校了。

　　“各人有各人的路。”他拉上书包拉链，“走吧。”

　　走出教室，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有人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职业规划，有人沉默地快步离开，还有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那是觉得自己希望渺茫的学生。

　　林澈经过楼梯拐角时，听到两个女生在小声哭泣。

　　“……我真的尽力了，可能量感知测试就是不及格……”

　　“我也是……我爸说，如果觉醒不了战斗职业，就让我去读职业学校，学会计……”

　　“会计有什么不好，至少安全……”

　　“可我想当法师啊……”

　　声音渐渐远去。林澈脚步没停，心里却沉了一下。这就是现实，残酷而直接。

　　走出校门，阳光刺眼。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家走，忽然被人叫住了。

　　“林澈同学。”

　　声音很熟悉。林澈回头，看到孙小雅站在校门边的树荫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有事？”他走过去。

　　孙小雅的脸红了红，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送给你。”

　　林澈一愣：“这是？”

　　“我自己做的护身符。”孙小雅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里面放了一些晒干的幸运草和净化过的水晶碎屑……可能没什么用，但……希望你能觉醒理想的职业。”

　　林澈接过布袋。很轻，能感觉到里面细小颗粒的触感。他打开看了看，确实是一些普通植物和水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在阳光下，水晶碎屑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谢。”他认真地说，“你也是，一定会顺利的。”

　　孙小雅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其实我知道自己天赋一般，可能觉醒不了战斗职业……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努力的。”

　　她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开了。

　　林澈握着那个小布袋，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孙小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小心地把布袋收进书包内侧口袋。

　　回家的路上，他拐去超市买了橘子最爱的小鱼干，又给老妈带了瓶酱油。推开家门时，橘子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见他手里的袋子，立刻“喵喵”叫着绕着他的腿转圈。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林澈笑着拆开包装，倒了一小碟。

　　橘子埋头狂吃，尾巴高高翘起。

　　“小澈回来啦？”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正好，来帮妈妈择菜。你爸今晚加班，就咱俩吃饭。”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但林妈妈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说是让林澈提前储存能量。吃饭时，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很多：

　　“仪式那天别紧张，放平心态。”

　　“不管觉醒什么，咱家都高兴。”

　　“听说体育馆里冷气开得足，记得多穿件外套。”

　　“早饭一定要吃，但不能吃太饱……”

　　林澈一一应着，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这些话老妈其实已经说过很多遍，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吃完饭，林澈主动洗碗。水流哗哗声中，他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是老妈在给外婆打电话。

　　“……对，就后天。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是是是，我知道要相信孩子……”

　　“唉，当父母的，哪有不担心的……”

　　林澈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回到房间时，橘子已经在他的床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他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橘子的耳朵动了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坐到书桌前，林澈拿出那个幽暗气息的木盒。这几天他每天握着它冥想，虽然【暗影亲和】依旧没解锁，但对能量的感知确实敏锐了不少。现在他闭上眼睛，能隐约“看”到房间里细微的能量流动——橘子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波动，窗外城市能量场的背景嗡鸣，甚至自己体内能量循环的轨迹。

　　“还差一点……”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能量感知达到临界点】

　　【被动技能解锁：能量视觉（初级）】

　　【效果：可主动开启/关闭，开启时能视觉化观测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消耗：每分钟1点能量值。当前等级观测范围：半径5米，精度：粗糙】

　　林澈眼睛一亮。新技能！

　　他立刻尝试开启。视野瞬间发生变化——原本普通的房间变成了由无数淡蓝色光点和流动线条构成的世界。橘子在床上睡成一团温暖的橙色光晕，窗外的城市是遥远的、混杂的彩色光海，而他自己体内，一条条明亮的能量流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循环。

　　他看向手中的木盒。这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丝丝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暗紫色能量，正从木盒表面渗出，缓慢地渗入他的掌心皮肤，然后被体内的能量流吸收、同化。

　　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在起作用。

　　【暗影亲和（解锁进度：0.3%）】

　　面板终于给出了具体的进度数字。虽然只有可怜的0.3%，但至少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林澈心情大好，关掉能量视觉——这技能消耗不大，但一直开着也挺累眼睛的。他收好木盒，拿出孙小雅送的护身符，在灯光下端详。

　　很普通的手工，针脚有些歪扭，但缝得很仔细。他把护身符挂在床头，那些水晶碎屑在台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夜深了。林澈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实战课上赵磊哇哇大叫冲锋的样子；

　　苏清月精准控制火球时专注的侧脸；

　　孙小雅红着脸递过护身符时认真的眼神；

　　老妈絮絮叨叨叮嘱时的担忧表情；

　　还有那些在角落里哭泣的同学，那些注定要被淘汰的“凡人”……

　　这个世界，残酷又温柔。

　　他翻了个身，橘子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爬过来，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林澈轻轻摸着橘子柔软的毛，感受着它温暖的小身体和规律的呼吸。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亮线。

　　还有两天。

　　两天后，一切都将改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脑海中，面板的蓝色光幕静静悬浮，各项数据清晰可见。

　　【等级：Lv3（198/300）】

　　【能量值：50/50】

　　【技能：能量视觉（初级）】

　　【物品：暗影狼牙（绿色）、幽暗木盒（特殊）、幸运护身符（普通）】

　　【存档/读档：今日可用】

　　够了。

　　以现在的状态，已经足够了。

　　至于觉醒仪式上会发生什么……他忽然不那么担心了。有面板在，有这些天的准备在，有橘子、有家人、有朋友在。

　　就算真出了意外，不是还有【存档】吗？

　　想到这里，林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抱紧怀里的小毛团，橘子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挣扎。

　　“睡吧。”他轻声说，“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橘子蹭了蹭他的胸口，呼噜声更响了。

　　月光安静地移动着，从地板爬到墙壁，最后消失在窗帘后。夜色深沉，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还有怀里猫咪轻柔的呼吸声，陪伴着少年度过觉醒前最后的夜晚。

　　林澈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片广阔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而他站在星海中央，脚下是一块悬浮的陆地，身后是熟悉的城市剪影，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

　　星辰朝他涌来，融入他的身体。

　　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