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刘备不演义

第8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三国:刘备不演义 金锋玉圭 2611 2025-12-02 15:58

  出发前三天,刘母病倒了。

  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夜里着了凉,发起低烧,咳嗽不止。

  请了郎中来看,开了几剂发散风寒的药。刘备守在灶前,亲自看着火候煎药。

  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白蒙蒙的水汽升腾,带着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刘备拿着蒲扇,轻轻扇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知道,母亲这病,多半是累的,再加上心里那份难以排解的忧虑。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古皆然。

  “备儿……”里屋传来母亲带着咳音的呼唤。

  “娘,药快好了。”刘备应道,将煎好的药汁小心地滤进陶碗。

  他端着药碗走进里屋。刘母挣扎着想坐起来,刘备赶紧放下碗,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上被褥。

  “娘,喝药。”刘备试了试碗边的温度,才递过去。

  刘母接过药碗,却没马上喝,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汁,轻轻叹了口气:“娘没事,就是有点伤风……别耽误了你的事。”

  “说什么呢,娘。”刘备在榻边坐下,“您的身子最重要。洛阳晚去几天也无妨。”

  “胡说!”刘母语气急促了些,又引起一阵咳嗽,“拜师求学是天大的事,岂能因我误了?卢公门下,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咳咳……”

  刘备忙给她拍背顺气。

  刘母顺过气,看儿子年轻却沉稳的脸,眼神复杂,骄傲,不舍,更多是化不开的牵挂。

  “备儿,”她声低下去,“洛阳……远吗?”

  “不算远,走官道,一月多能到。”刘备尽量轻松。

  “哦……一月多啊……”刘母喃喃,目光望窗外,“听说那儿冬也很冷,雪埋膝盖……你带冬衣,不知够不够厚……”

  “够厚了,娘您做那么多。”

  “吃呢?听说洛阳米贵,糙……你小时肠胃弱,吃不得太糙……”

  “我带黍米糕,德然兄会照应,叔父打点好了,饿不着。”

  “还有……人生地不熟,凡事莫强出头,莫争执……能忍则忍,平安最紧……”

  “我知道,娘。叔父嘱咐过了。”

  刘母一句句问,刘备一句句答。问琐碎小事,答耐心细致。

  屋里静下,只刘母偶尔压抑咳嗽。

  她终于端碗,皱眉,一口口喝完苦药汁。

  刘备接空碗,递清水漱口。

  刘母靠被褥喘气,脸色灯下显苍白。她看儿子,忽然笑笑,带歉疚:“瞧我,净说没用……拖累你了。”

  刘备心像被针扎。

  他握住母亲粗糙干瘦的手,这手,为他缝衣做饭编草鞋,撑起这家。

  “娘,”他声低,却坚定,“没拖累。是儿子让您操心。”

  他顿了下,看母亲眼睛:“您放心去洛阳,好好学本事。等儿子洛阳站稳,接您去享福。”

  刘母反手握儿子手,握紧,眼圈泛红,强忍泪:“好,好……娘等着,等我儿接我去享福……”

  她顿了下,补充:“家里别惦记,有雍儿、招儿照应,族里现在也看顾……娘能照顾好自己。”

  这一刻,母子无言。

  千言万语,在紧握双手中。

  窗外,月色清冷。

  刘备知道,必须走远,爬高。不为那“终结乱世”宏愿,更为眼前这为他耗尽心血、鬓角早生的妇人。

  让她后半生,不操劳,不担惊受怕。

  这目标,朴实,却沉重。

  刘备那首《游子吟》,经过简雍不遗余力的宣扬和时间的发酵,已然在涿县街巷间传开。

  这日清晨,市集刚开,几个相熟的摊主凑在一起闲话。

  卖炊饼的王老汉咂摸着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刘家那小子,是真有孝心啊。听他族里人说,前些日子他娘病了,他亲自煎药伺候,守了大半夜。”

  旁边卖菜的妇人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只当他运气好,得了刘公青眼,会做点生意。没成想,还是个有才情的!这诗写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酸,想起自家老娘了。”

  “听说要去洛阳了?拜在什么卢尚书门下?”一个屠夫模样的汉子插嘴,“了不得!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官,大学问家!咱们涿郡,多少年没出这样的人物了?”

  “是刘玄德有出息!跟他同去的刘德然,不也是刘公的儿子?怎么没见作出这等好诗?”王老汉压低了声音,“我瞧着,这刘备啊,将来怕是要成大器!”

  “以前还有人笑话人家织席贩履……”卖菜妇人撇撇嘴,“现在看,人家孩子争气!学问、孝道、经商头脑,样样不缺!连陈记那势利眼,现在见刘家人,都客气得很!”

  类似议论,在茶馆酒肆坊间流传。

  人们看这即将远行少年目光,多了赞赏期许。在这重德行名声时代,这无疑是无形资本。

  甚至连涿县县令,都隐约听到了风声,在一次与刘元起的会面中,还特意问了一句:“听闻元起公有一位贤侄,文采斐然,孝心可嘉,即将赴洛求学?”

  刘元起自是谦逊一番,但心中对刘备的评价,不免又高了几分。这个侄子,带给他的惊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多。

  这风吹到牵招简雍耳中。

  牵招与有荣焉,走路带风,逢人便说“那是我兄弟!”

  刘元起则冷静,他对刘备说:“玄德,如今你名声初显,是好事,也是压力。此番去洛阳,多少双眼看着。卢尚书门下,更是英才汇聚,你需真才实学,方不负此名,不负叔父期望。”

  刘备点头:“我明白。”

  名声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现在只涿郡小县有点微名,去洛阳,才是大江大河。

  这几天,来家串门邻居多了。有真心道贺,顺带看看能帮衬;有带好奇,想亲看看这突然声名鹊起少年郎。

  刘备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对道贺,真诚谢;对好奇,淡然处之;对提出想抄录诗作,大方应允。

  他沉稳,落众人眼里,又成“少年老成”、“气度不凡”佐证。

  出发前夜,刘备家难得清静。

  刘母喝药早睡。刘备独在院里最后检查行装。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老桑树夜风轻摇,投斑驳影。

  明天,就离开这里。

  去陌生、广阔、充满机遇也布满荆棘的天地。

  他深吸带熟悉草木气息的空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彷徨压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