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圣人密旨
“昨日诗会,李绅替他拦下了招揽,那黄巢,就只有死路一条!”
支承熙说到此处,眼中露出一抹骇人的凶光。
“唉,可惜了,你派出去这么多人,都没能将他留下,还让山匪,抓住了我支家的把柄。”
支承熙叹息一声,走到支洛尘面前,扶着他的脑门儿。
“疼一次也好,你要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今后可要长点脑子,想要弄死谁,就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支洛尘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孩儿谨记父亲大人的教诲!”
“嗯,起来吧,随我去见李绅。”
支承熙扶着支洛尘的肩膀,脸色凝重道,“截杀百姓,此事可大可小,那些家丁我们支府认,可追杀商奴的帽子,我们绝不能认。”
“等下还要委屈你一下,在李绅面前演一出苦肉计,终归要给李绅一个交代。”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轻重。”
...
李绅听到黄巢遇袭的事情,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当真反了,这群山匪,在汴州城边都敢劫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绅叫来阿贵,仔细询问起事情始末。
“老爷,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阿贵将支家对黄巢的追杀,以及今早,城内发现的手指,一一汇报清楚。
李绅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久违的愠怒。
“真是好胆,可欺老夫刀不利否?”
李绅本就与世家不对付,在得知黄巢是被支家追杀,才仓惶逃到柳岩山后,对世家的不满,已然到达了顶点。
唯一让李绅心中稍安的是,黄巢只是受了刁难,没有性命之忧。
城南的几处山匪,他也知道个大概,念在他们平日里作恶不多,也就随他们去了。
没想到多年前的恻隐之心,竟然在昨夜,救了黄巢一命。
李绅子嗣不多,对自家后辈更是疼爱有加。
出于爱屋及乌的道理,李绅对黄巢也颇有照拂。
昨夜,黄巢一曲《水调》,惊艳了画舫的所有人,恐怕他的才名,将会以恐怖的速度,传播到汴州每个角落。
有心人只要稍加探查,就会知道他的身份。
黄巢如果真在自己治下,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如何跟李元柔交代。
李绅杵着木杖,满脸含煞的朝外走去。
支家敢动他李绅的人,要做好被剁掉狗爪子的准备!
“嘭!”
房门打开的瞬间,早已候在门外的支承熙,一脚踹在支洛尘腿上。
“狗崽子,外面都在传,你要谋害黄家小子,现在,当着李大人的面,你给老子说清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爹、李大人,洛尘冤枉啊。”
支洛尘指着柳岩山的方向,大声悲戚道,“他们诽谤,他们诽谤我啊!”
支洛尘双膝跪在地上,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黄兄的才华,犹如当空皓月,我见黄兄独自走夜路,怕他遇到危险,这才命家丁护送。”
“黄兄能在山匪手中逃过一命,全凭我手下的家丁,拼死护卫啊!”
“李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没有杀害黄兄的动机。”
李绅冷漠的看了一眼支洛尘,他这种拙劣的演技、骗人的话术,恐怕连三岁孩童都不相信。
李绅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目光,落在支承熙身上。
杀人偿命!
自汉高祖以来,这条铁律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可辩驳的真理。
虽说黄巢没事,但以李绅的权柄,想要将此事坐实,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支承熙现在带着支洛尘来,已经表明了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人老成精的李绅,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支承熙本以为,支洛尘低头认个错,这件事就此揭过。
看着不为所动的李绅,支承熙重重叹息一声,“唉,洛尘你先回去吧。”
支洛尘低垂着脑袋,眼神怨毒的看着李绅的鞋面。
听到自家父亲的话,咬牙冲李绅拱了拱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李阳辉,将他拿下!”
李绅苍老的声音传出来,守在驿馆外的中年将军,手持朴刀拦住了支洛尘的去路。
见到支洛尘被阻,同在驿馆的世家们,抱着看戏的态度,冷眼站在一旁。
汴州的资源就这么多,别人多拿一分,他们就少占半寸。
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自然希望竞争对手越少越好。
支承熙见人越聚越多,脸色微微一沉,支洛尘作为支家日后的掌权者,真要被关起来,那就是打他支家的脸面了。
支承熙上前一小步,低声道,“李大人,借一步说话。”
李绅退后了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冷语道,“支家主有话请讲当面。”
“你...”
支承熙还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纵马疾驰到驿馆大院中。
中年男人紧了紧手中的缰绳,那骏马嘶鸣一声,高高抬起前蹄,稳稳立在院中。
中年男子双手一拉缰绳,竟直接从马鞍上跳了下来。
众世家见到来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
李绅抬手止住了支承熙,冲着来人微微抱拳。
中年男人几步走上前,搀扶住李绅的手臂,脸色不善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锦盒。
“某,带来了圣人密旨,尔等在此,可是要藐视圣人?”
众世家听到这话,拱了拱手各自散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监军带圣人密讯前来,肯定没有好事,他们在这里等着,说不得又要出人出力。
眼看乱世将起,世家一个个都想明哲保身,自然跑得比谁都快。
只有支承熙站在原地,面露难色的看着李绅。
“先将支洛尘收押,容我稍后再审。”
李阳辉得到命令,面无表情的押着支洛尘,朝汴州地牢走去。
李绅直接无视了支承熙,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房门,“何监军,里面请。”
“李大人请!”
被无视的支承熙,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铁青的拂袖离去。
...
景阳醉后院。
涕泪横流的黄虎,被黄丁揪着耳朵推出了房门。
房间中,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黄巢,和眼睛红肿的萤儿。
“呜呜,少爷,您快点好起来。”
萤儿扑倒在黄巢身上,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