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叶岭的鬼火!
陈平安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袖子,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
“这衣服还要还给司里的得扣钱啊。”
他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这是职业习惯,也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毕竟不能让他们带着钱财下地狱受苦。
这样的苦,就让他陈平安受着吧。
【接触目标:赵府死士(八品炼精)】
【罪恶值:300(杀人越货)】
【提取奖励:龟息功(精通)。】
【提取物品:赵府腰牌x1,银票五十两。】
“呦,还是个有钱人。”
陈平安美滋滋地收起银票,心情瞬间美丽了不少。
五十两,够在教坊司给浮香姑娘赎个指甲盖了吧?
至于那块腰牌,则是铁证。
“赵侍郎啊赵侍郎。”
陈平安站起身,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你送了这么大一份礼,那今晚我不去你那个废弃道观闹个天翻地覆,岂不是对不起这五十两银子?”
此时,夜幕降临。
京城的灯火逐渐亮起,繁华背后,杀机暗涌。
陈平安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处理品,从怀里掏出一瓶黑乎乎的液体,这玩意就是化尸水。
可是,陈平安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算了,留着给李刚或者王捕头看吧。这也算是投名状。”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方向,正西。
而在他身后,那条死胡同依旧寂静,只有墙角残留的纸灰,在夜风中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诡异而短暂的战斗!
西郊,红叶岭。
这里本是一片乱葬岗,因漫山遍野的枫树染了尸气,叶子红得像血,故而得名。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只脚在黑暗中赶路。
陈平安趴在一处长满荒草的土坡后,呼吸若有若无。
【龟息功·精通】开启。
此刻的他,心跳降至每分钟三次,体温与周围的湿冷泥土几无二致。
就算是有修出神识的高手从头顶掠过,恐怕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真特么冷啊”
陈平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雨后的红叶岭,阴气重得吓人。
要不是有那层薄薄的【不灭金身】护体,光是这股子往骨髓里钻的寒意,就能让他大病一场。
就在前方五十步开外,那座废弃的山神庙里,正透出一股诡异的绿光。
隐隐约约,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陈平安眯起眼,并没有急着靠近。
作为一名在镇魔司混日子的老油条,自然是知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先观察,再动手,最后才是跑路(划掉),最后才是收网。
他悄悄从怀里摸出那两个还没用完的纸人。
咬破指尖,点血,念咒。
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这【剪纸成兵】只是个残篇,战斗力感人,但用来当无人机侦查,却是再好不过。
呼。
夜风吹过,两个巴掌大的纸人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顺着草丛的缝隙,像两只大号的扑棱蛾子,悄无声息地摸向破庙。
通过纸人的视角,虽然模糊,且没有声音,全靠脑补,陈平安心中逐渐勾勒出庙里的情形。
庙很破。
山神像早就塌了半边,脑袋不知道滚哪去了。
此时,庙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但这火,是绿色的。
火堆旁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赵府的家丁服饰,正指挥着另外两个壮汉,往火堆里扔东西。
那是衣服?
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果然在销毁证据。”
陈平安目光一凝。
赵侍郎这老狐狸,动作还真快。
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估计这里连根毛都不剩了。
突然,纸人的视角剧烈晃动了一下。
就在那堆绿色篝火的后方,阴影里,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正捧着一个骷髅头,在吸食什么?
随着他的吞吐,那骷髅头的眼窝里冒出一缕缕粉红色的烟雾,被黑袍人吸入鼻中。
“嘶——”
黑袍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赵家送来的这批货,成色不错。怨气重,阴元足,是炼制血煞丹的上品。”
陈平安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看到了那粉红色的烟雾。
这颜色
怎么跟之前在赵子成小妾尸体上看到的合欢蛊残渣,一模一样?
破案了。
合欢蛊不仅是用来采补的,更是用来把女人养成炉鼎,待其死后,怨气与阴元结合,便成了这邪修眼中的大补之物。
赵家,竟然勾结邪修,用活人炼丹!
这特么已经不是夷三族的事了,这是要被钉在人族耻辱柱上的!
“什么人?!”
就在陈平安震惊之际,庙里的黑袍人猛地转头,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射出两道幽幽的绿光,精准地锁定了纸人的位置。
嘭!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负责侦查的纸人瞬间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噗”
土坡后的陈平安闷哼一声,感觉脑子被人狠狠扎了一针。
纸人与他心神相连,被毁的瞬间,他也受到了一点反噬。
“被发现了。”
陈平安眼神一凛。
这黑袍人的感知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至少是炼气境中期,甚至后期的术士!
跑?
来不及了。
只见那黑袍人袖袍一挥,一道腥臭的黑风呼啸而出,直接卷碎了庙门,朝着陈平安藏身的土坡狠狠砸来。
“既然来了,就留下当我的点心吧!”
桀桀怪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点心?我看你是想多了。”
陈平安也不装了,猛地从草丛中窜出,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那道黑风。
轰!
土坡被黑风击中,瞬间炸开一个大坑,泥土焦黑,冒着刺鼻的酸臭味。
“剧毒?”
陈平安眼皮一跳。
这邪修不讲武德啊,一出手就是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
“你是何人?”
赵府那个管事模样的家丁拔出腰刀,色厉内荏地喝道。
陈平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直起腰,借着月光,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镇魔司,丁字号狱卒,陈平安。”
“路过此地,看各位烧烤烧得挺香,想来蹭个火。”
“镇魔司?!”
赵府管事脸色大变。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只是个狱卒,但这三个字代表的,可是大奉最暴力的执法机构。
“杀了他!”
黑袍人却没那么多顾忌,声音阴冷,
“一个小小的凡人武夫,也敢坏本座的好事?你们两个,去把他剁了喂狗!”
那两名壮汉闻言,怒吼一声,提着开山刀就冲了过来。
看步伐,是练家子,大概七八品的水平。
若是以前的陈平安,这时候已经在思考怎么写遗书了。
但现在,嘿嘿,碰到了开挂的陈平安,你们就可以考虑写遗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