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再次加固了小屋自带的简易防护,并悄然布下了几个自己擅长的预警装置。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修炼,灵识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悄然扩散至小屋周围数十丈范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并不知道,自己击杀赵雅馨所带来的风暴,已在这寂静的夜色下,于黄炎城各个角落疯狂酝酿、席卷。
红蛇堂秘密据点,地下深处。
一间布满血色纹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密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突然——“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密室内壁镶嵌的一块暗红色玉璧上,位于中上位置的一枚雕刻着灵蛇图案的玉牌,毫无征兆地布满裂纹,继而彻底黯淡、碎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看守玉璧的两名黑袍弟子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少…少堂主…少堂主的本命魂牌…碎了!”一名弟子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
片刻后,一股恐怖至极的炽热灵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据点深处轰然炸开!
“馨儿——!!!”
一声饱含无尽悲痛与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据点剧烈摇晃,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密室厚重的玄铁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汽化!一道身影裹挟着滔天烈焰一步踏出!
正是红蛇堂堂主赵如龙!
他此刻须发皆张,周身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暗红色火焰,双眼赤红如血,里面翻涌着毁灭与疯狂的杀意!
灵虚境二阶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让闻讯赶来的所有红蛇堂众全都窒息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谁?!是谁杀了我的馨儿?!!”赵如龙的声音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嘶哑而恐怖。他猛地伸手一抓,一名跪得稍近的香主被他隔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说!馨儿最后去了哪里?!任务是什么?!”赵如龙怒吼着,手上烈焰吞吐,那名香主惨嚎着,皮肤瞬间焦黑。
“堂…堂主饶命…少堂主她…她去猎杀烈火蚁后、夺取金丹。去了…去了魂断山脉深处…”香主艰难地挤出话语。
“魂断山脉…金丹…”赵如龙眼中疯狂更甚,“丁家!一定是丁家那群废物提供的消息有误!或者…就是他们搞的鬼!”
他猛地甩开那名半死不活的香主,厉声咆哮,声音传遍整个据点:“传我命令!红蛇堂所有在外人员,立刻向黄炎城集结!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查馨儿最后消失的地点,查所有从魂断山脉深处回来的人,查一切可疑人物!这些事让丁家家主去安排!”
“通知‘影蛇’组,全部出动!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看到线索!但凡有嫌疑者,宁杀错,勿放过!我要用仇人的血和魂,祭奠我的馨儿!!”
“是!堂主!”下方众人战战兢兢地应声,瞬间作鸟兽散,整个红蛇堂这台恐怖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带着堂主滔天的怒火,潜入了黄炎城的阴影之中。
赵如龙独自站在原地,周身火焰依旧燃烧,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滴下熔岩般的血液。他脸上肌肉扭曲,喃喃自语,声音却冰冷得吓人:“馨儿…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百倍,千倍的代价!”
丁家府邸,书房。
“嘭!”
丁家家主丁鹤轩脸色铁青,一掌将身旁的花梨木茶几拍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那刘石难道插翅膀飞了不成?!”他对着下方垂头丧气的几名心腹护卫厉声呵斥。
丁鹏站在一旁,脸色也同样难看,低声道:“父亲息怒,那小子滑溜得很,怕是早已躲起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红蛇堂…红蛇堂的人来了!是…是赵堂主身边的血蛇使者!脸色难看得很!”
丁鹤轩和丁鹏脸色同时一变。
“快请!”丁鹤轩强行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衣袍。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猩红斗篷、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已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书房内,毫不客气地冷声道:“丁家主,不必麻烦了。”
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丁鹤轩和丁鹏,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家堂主让我来问丁家主几句话。”
丁鹤轩心中一沉,面上却挤出一丝笑容:“血蛇使者请讲,丁某必定知无不言。”
“少堂主赵雅馨,奉堂主之命,前往魂断山脉执行秘密任务,最后的消息是与你丁家交接。如今,少堂主的本命魂牌…碎了。”
血蛇使者死死盯着丁鹤轩的眼睛,“丁家主,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们提供的信息,是否有误?”
丁鹤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连忙道:“使者明鉴!我丁家与红蛇堂合作向来诚意十足!关于烈火蚁后的信息,绝对无误!少堂主实力超群,更有庞四等人辅佐,怎会…此事我丁家也万分震惊与悲痛!此事定有蹊跷!”
“蹊跷?”血蛇使者冷笑一声,“庞四等人的魂灯,也早就灭了。据我们所知,他们最后是在追杀一个叫刘石的猎金人。而这个刘石,恰好与你丁家有仇,刚刚回到了黄炎城。丁家主,你说…这蹊跷,会不会就应在此人身上?还是说,你丁家想借刀杀人,结果玩脱了,害死了少堂主?”
丁鹤轩额头渗出冷汗:“使者!此事我丁家定会全力调查!找到凶手,我丁家必将其擒杀,交由赵堂主发落!我愿立刻加派所有人手,配合红蛇堂全力搜捕!”
“最好如此。”血蛇使者语气森然,“堂主的怒火,需要鲜血来平息。若是找不到凶手,或者让我们发现丁家与此事有牵连…哼,丁家主,你好自为之!”
说完,血蛇使者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丁鹤轩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亲…”丁鹏小心翼翼开口。
“闭嘴!”丁鹤轩猛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听到了?红蛇堂的疯子已经彻底疯了!赵如龙那老怪物就这么一个女儿…若不给他一个交代,我丁家必遭大难!”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立刻改变策略!所有派出的人,首要目标从格杀刘石,改为生擒!就算抓不到,也要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是他杀了赵雅馨!把他给我钉死!同时,严密监视何家,尤其是何凌坤那边!我怀疑刘石回来与他脱不了干系!”
“是!”丁鹏连忙应声,匆匆离去。
何府,听竹轩(何凌坤私院)。
何凌坤并未入睡,他站在窗前,听着心腹手下低声汇报。
“…城南小院附近确有短暂灵力波动,疑似交手,很快平息。我们的人不敢靠近,但隐约看到三公子您安排的人之后进入了那院子,似乎在进行清理…刘石先生应无大碍。”
何凌坤微微点头,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专业死士,看不出路数。可能是大公子、二公子的人,也可能是丁家”
这时,另一名心腹匆匆入院,低声急道:“三公子,刚收到密报!红蛇堂发生巨变,赵雅馨的本命魂牌碎了!赵如龙暴怒,正在疯狂调集人手,矛头直指丁家!现在全城的地下势力都动起来了!”
何凌坤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震惊、恍然,随即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好!好得很!赵如龙这老怪物发疯,丁家首当其冲,焦头烂额!这是我天赐的良机!”
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我们的人全部收缩,静观其变。暗中给丁家和大公子二公子那边添把火,把水搅得更浑!特别是要把‘刘石可能与杀死赵雅馨有关’的风声,巧妙地透露给大公子和二公子的人知道!”
“三公子,这是为何?岂不是将刘先生置于险地?”心腹不解。
何凌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险地?他现在本就是众矢之的。把这水搅浑,让大哥二哥他们也心生忌惮,甚至可能试图去接触或利用刘石,他们之间斗起来,我们才能渔翁得利。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刘兄需要压力,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分担压力、提供庇护的‘朋友’。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等他被各方逼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更需要我的合作。”
“是!三公子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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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观星阁。
一名身着魏家服饰的侍卫长,正恭敬地向负手而立、眺望全城的城主府大总管汇报着。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红蛇堂异动,丁家调动频繁,何家内部也暗流涌动,皆因一名叫刘石的猎金人而起。据查,此人数月前曾在百宝斋与丁家发生冲突,后消失,今日突然返回,实力疑似大涨,一回来便遭遇刺杀。”
大总管声音平淡:“刘石…就是那个在猎金公会交了玄阶任务的小家伙?”
“正是。需要介入吗?”
“不必。”大总管摆摆手,“只要不波及平民,不公然违反城规,他们斗他们的。注意收集情报即可。倒是那个刘石…有点意思。留意他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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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演武场。
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吴家护卫教头)听完手下汇报,哈哈大笑:“打得好!丁家那群阴险的家伙,早就该有人治治了!红蛇堂那帮疯狗咬上他们,真是大快人心!给老子盯紧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咱们也去踹丁家两脚,抢点生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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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内,刘宇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他超乎常人的灵识,虽然无法探知远处各大家族的密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黄炎城的灵气氛围,正在变得躁动、压抑,充满了各种不明的恶意和窥探,比昨夜更加危险。

